□ 赵金刚
一段时间以来,微信圈流行着“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听起来好美。在无奈或得过且过,在吃饭穿衣、比房比车比金钱之外,还应看长河落日,陌上花开;还应听雨打芭蕉,秋虫叽啾。赏一场电影,阅几页文字,使生活多些诗意,用情趣和诗画填充本来寡淡的日子。
其实,此时的向往,我也似曾拥有过。那是20世纪80年代,文学社遍地开花,空气里到处弥漫着文学因子,成为文学青年,在报刊上见到自己的作品变成铅字,那是一件多么令人钦羡的事呀!坊间几文学迷谈哪部文学作品夺人眼球,争至面红耳赤;灯下整夜打磨自己的文字,有时激昂,有时忧郁,文学激发出来的热情始终高涨着。虽然那时温饱还没有彻底解决,但生活的希冀和向往在文学之焰中燃烧着。
同样的春花夏雨秋果冬韵,为什么我们当下又向往“诗和远方”,是不是因为有时诗意常常被现实打败,金钱、身份决定了个人的价值,力量大小成了胜负的武器,嗓门高低成为解决问题的关键,网络的热闹淹没了诗和远方的恬静。说到底,是人们忙碌得感受不到诗情,甚至连抬头眺望远方的闲情都少之又少了。
当年,当我第一次知道这个城市栽有紫薇花时,很翘盼花的容颜,更想闻到花的味道,可因为生活的忙碌,或是对物质的追逐,错过了一季花开,直到孤冷寒秋,才想起心中那份向往。有时就这样一季季、一年年,错过了许多美好,只苟且在柴米油盐中。细数我们走过的每一个日子,何曾留恋过月上柳梢,是否留意过琴声悠长。有时错过了才知美好,再回望已是空中阁楼,唯留下叹息复叹息。
“世界变坏是从嘲笑文学青年开始的。”不知谁说的,也不知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但就个人理解,世界不仅仅是物质的,用金钱和物质填充的世界,肯定是令人窒息的,而怀有一颗文艺心,多些诗意和梦想,会使生活多些惬意和情调的。当然,也许是现实的压力,也许是欲望的攀升,一些人把梦想和诗意看成很奢侈的东西,可当有一天,你挣不动钱,享用不了奢华,支撑你生命的会是什么呢?同样,没有诗和远方,没有梦想,你能品尝到生活的趣味,欣赏到四季的大美吗?
诗和远方兴许是你前行路上的一盏灯,当你在红尘中为生计、为家庭苦苦拼争时,当你身处异域,被寂寞和清冷所袭时,想起还有诗和远方,这盏灯或许会成为你前行的勇气,或许使你越来越感觉到:这世道,挺好的!想一想,为什么陶渊明贫困潦倒时还能吟出“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李白失意时还能有“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情怀,就是因为他们心中始终装着“诗和远方”。相反,如今为房奔波的成了“房奴”,高楼挡住了“远方”;为车奔波的成了“车奴”,车轮碾碎了“诗意”;为孩子操心的成了“孩奴”,下一代消蚀了自己的梦想。所以啊,心中有无“诗和远方”与贫穷和富足无关。只要你有一颗充满希冀的心,只要你有对远方的向往,只要你不被尘世繁杂所累,把凡心交给诗情,把双脚交给远方,就只管满怀希望,大踏步前行!
最喜欢这样的状态,“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满山盛开的花儿,意气相投的隐士,痛饮狂歌,酒酣耳热,一杯复一杯,这是一种何等的超心脱俗的“幽人”情感。不知千年前的李白写此诗时醉倒没有,不知畅饮后的李白是否豪情大发,诗情激荡,反正我看到了一个不拘小节、自由率真的李白,看到了一个背着诗和远方的行囊继续前行的唐朝诗仙。
(作者单位:沧南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