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明

    作为农民的儿子，我曾数十年生活在农村，年年种玉米，年年掰玉米，但从未数过玉米。

    数玉米是我们辖区内发生的一起民间纠纷。

    当时所内弟兄们正准备吃晚饭，一位老农气喘吁吁地来到所里，上气不接下气的讲述了一件事情：老人的亲外甥，主动找到帮他掰玉米。外甥家有一辆柴油三轮车，当大家掰的玉米装满一车后，外甥就开着车给老人家里送。因为运送过程没有人跟随，老人见自己的玉米堆小，于是怀疑外甥偷拿了自己的玉米。半个月后，俩人见面，俩人越说越僵，二人发生争执，于是老人将外甥告到了派出所。

    我详细询问老人材料，及时传唤了老人的外甥。

    事情并不全像老人说的那样。据外甥讲，自己和自己爱人都是教师，因为看到舅舅的俩儿子都在外边打工，秋收季节忙碌，夫妻二人就主动帮助舅舅掰玉米，并用自己家的柴油三轮车运送玉米。运送过程中，车胎破损，外甥便将车开到了自家门口，取了胶水等补胎工具补了内胎。补胎中，因为车子太重，无法卸胎，于是外甥往车下扔了几袋子玉米，补好后，外甥又将玉米拾上了车，并没有偷拿一粒。

    据外甥讲，掰玉米时，玉米较湿，玉米个大，玉米堆也就大，半个月的晾晒，玉米变干，个头变小，玉米堆也就变小，玉米堆越看越小是自然规律，因为玉米堆小就诬陷自己偷了玉米，确实是天大的冤枉。

    我将老人和外甥叫到一块，解释现象和问题，固执的老人不依不饶。

    看来不给一个能够说服老人的说法，老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老人共种了九亩玉米，两亩是自己和老伴掰的，七亩是外甥帮助自己收的。得知老人的九亩玉米地在一块，长势一样，我给老人和外甥这样一个建议：无论玉米个头的大小，但玉米的个数是一定的，数清了老人自己掰的两亩玉米，得出每亩应产的玉米个数，有了亩产玉米个数，七亩的玉米也就有了定数。舅舅怀疑外甥偷了两车，装载一车，然后数清个数。如果玉米总数接近老人所要的玉米总数，说明外甥没有偷拿，如果玉米总数少于老人所要的总数且接近老人认为外甥偷了两车后所剩的玉米总数，说明外甥偷拿了老人的玉米。

    我的想法很奇特，老人和他的外甥都同意。

    来到老人的院子，全所六个弟兄，弯腰、弓背、捡拾、扔出，一场别开生面的数玉米开始了。

    数完了老人自己掰的两亩，得出了每亩玉米的个数，弟兄们又开始了车辆的装载测量，得出了所有的数值，弟兄们又开始了一五一十地对老人院中那大堆玉米的彻底数数。

    三个小时过去了，数目总算是有了，对着老人、外甥的面，一五一十地计算着，七亩的玉米比老人所要的玉米总数多出了三千多个。

    老人无话可说，外甥冤屈尽洗，一家和乐，道歉的道歉、客套的客套，时间在一分一秒中度过着，时光流逝，竟然是次日的清晨。

    回到所里，弟兄们的兴致又来了，大家说着笑着，都说这活干的麻利、漂亮，令老人无话可说，给外甥一个公道。三个小时五万多个玉米，这数玉米的活儿确实太累了。

    （作者单位：蔚县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