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习成
回想当兵30多年来,为了繁忙的部队工作,常常忘了回家的路,忘了做儿的职责,直到父亲撒手人寰的那一刻,我也没有见上他老人家最后一面,当时那种撕心裂肺之痛,直到现在也让我难以释怀。虽说父亲去世已经快两年啦,可我却常在梦里与他“见面”。特别是刚去世的那一年,明明是父子梦中“相见”,醒来后却认为是父亲真的还活在世上,于是,便情不自禁地伤感起来,许久才缓过神来。终于有一天,赋闲休息的我,因心中思念父亲所致,竞下意识地拿起电话,拨通了弟弟的手机,正当我准备向其询问父亲近况时才猛然醒悟,父亲已真的离开了我到了另一个世界去了!
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回想当兵这些年来,父亲病魔缠身20余载,我是千真万确地没有尽到应尽之责啊!虽说在部队服役期间,父亲单独或偕母亲一起先后四次到部队小住过,但时间都很短。即使时间这么短,我也常因公务繁忙没能好好陪过他老人家。也许是父亲怕住时间久了影响我工作才匆匆离开部队的吧!是与不是,父亲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而粗心的我也没有为此事追问过他。父亲一生朴实勤劳,为人厚道,事事当前,总为他人着想。听母亲讲,在他担任村里生产队长期间,一次因为工作上的小疏忽,给一位村民承包的荒山少分了几兜龙须草,父亲为此事好几天饭吃不香,觉睡不好。虽然那位村民并没有因这事埋怨父亲,可父亲却总为这事惴惴不安,半个多月也没有缓过劲来。在我儿时的记忆里,父亲耿直老实,乐善好施,从未开口向他人索取过什么,也从不要求他人为自己做过什么,包括自己的儿女们。相反,却常常力所能及的帮助他人。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农民收入是按劳取酬,年终能分多少粮食全凭工分多少而定。那时,我们兄妹四人尚处幼年,父母干一年的活,要养活一家六口人,所分口粮自然无法满足六张嘴的吃喝,日子过得既艰苦又无奈。即使这样,父亲对外地遭灾荒来家乞讨的人从不吝啬,除留乞讨人在家吃饭借宿外,临走时还会将家中的粮食送给一些。父亲既乐于帮助穷苦之人,也甘愿为邻里乡亲做好事。年轻的父亲有杀猪和做泥瓦活的手艺,不管平日还是年终岁尾,只要谁家有求于他,即便是家里再忙,他都会愉快地答应,从不收取乡邻任何报酬。打我记事起,就很少受到过父亲的训斥,也几乎没有挨过他的打。后来当兵到部队,慢慢从一个士兵成长为一名团职干部,父亲也没开口向我要过任何东西,有时问他需要什么,他老人家就是一句话,我啥都不缺。其实,父亲嘴上说什么也不需要,心里还是非常希望儿女们能够经常陪伴在他身边的。常听母亲和弟弟在电话里说,父亲患病期间,一旦病情有变,就催家人打电话让我回去,怕自己离开人世时见不到我。最终还是让父亲言中了,父亲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没能见上身在军营的我,这对于父亲和我来说,都是永远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自从军校毕业,我未能回乡陪父亲过上一次团圆年,心里自始至终都感到愧疚和不安。在兄妹四人中,我上学时间最长,求学期间的一切费用,都是父亲面朝黄土背朝天,用长满老茧的大手、辛勤劳作的汗水一点一滴换来的。我知道,父亲的患病,就是因为长期操劳过度引起的。虽然每年我都要给父亲寄去数千元的药物,但终久没能阻止住病痛对他老人家躯体的摧残和那日渐萎缩的生命……
现在想起这些事儿,我的眼里就会噙满泪水。我曾无数次在心中许下过“孝”愿,等到自己转业或退休的那一天,一定好好地陪父亲走出山沟去看看外边的精彩的世界,可是,我忘了,忘了时间的残酷,忘了人生的短暂。父亲的爱,从不说与我听,可他那炙热的爱子之心,我却能清晰的聆听得到、感受得到。父亲啊父亲,您用宽阔的胸怀,铸起一个情的港湾;您用朴实的双手,创造着一个家的温馨;您用坚毅的肩膀,撑起一片爱的天堂。
父亲的爱,是家乡那条乡间小道上翘首以盼的目光,是父子离别时恋恋不舍的泪花,是那承担家庭重担压弯了的身躯,是那为抚养子女辛勤劳作结满老茧的一双大手。30余年的军旅生活,我坚守岗位,尽职尽责,先后七次立功,获得各种荣誉60多项。今天,写下这些文字,权作情注军旅思父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