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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您从白鹿原走入天堂

    □ 张树永

    2016年4月29日,上班打开电脑后,一条消息跃入眼帘:作家陈忠实病逝。当时我的心情“咯噔”一下,一丝悲凉掠过心头。

    我朦胧感觉他的年岁并不大。但又想,很多优秀作家过早离世,没有活到高寿,因为创作是累活儿,且大多数作家都是痛苦的。尤其是在想说说不出来,想写不能写出来的时候,精神会极度苦闷。苦闷会蚕食生命。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细看消息。陈忠实因患舌癌于29日早晨去世,享年73岁。有报道称,晚年的陈忠实很孤寂。

    陈忠实不认识我,我读过陈忠实的书,这是我写这篇文字的动因。他是我敬重的作家。

    我接触“西部文学”,应该主要是在20世纪80年代。那时我还是个在校学生,学的是中文专业。星期六的下午,沐浴着夕阳晚霞,去教室外面的海棠树下读小说,今天想起来,那情景很惬意。

    也就是从那时起,我渐次认识了“西部文学”的作家群、代表作家。比如宁夏的张贤亮,陕西的路遥、陈忠实、贾平凹。路、陈、贾在陕西“三足鼎立”,堪称陕西文学创作的“三驾马车”。他们的文学成就不仅代表中国西部,也代表整个中国,直到今天。这是我的认为。

    在陕西的三位作家中,我各读过他们的一本书,也是他们的代表作或主要作品:贾平凹的《废都》;路遥的《平凡的世界》;陈忠实的《白鹿原》。从时间顺序说,我是最后读的《白鹿原》,因为它太深,我读不懂。

    记得《白鹿原》出版时,我买了一本,是人民出版社出的,32开本,封面封底都是暗褐色,灰暗下掩着的好似黄土塬坡。稍明朗处的三个白色书法大字很醒目:白鹿原。封面有一种看不清、看不透的神秘感。打开书,果然第一句话就是

    “白嘉轩后来引以为豪壮的是一生里娶过七房女人”。

    然后就是第一房女人死了娶第二房;第二房女人死了娶第三房;第三房女人死了娶第四房。如此,一直到第六房。连白嘉轩自己都说“这样下去,一辈子啥事也办不成,只忙着娶妻和埋人两件红白事了”。这期间,他的父亲也走了。你想想,多晦气!有些阴森、发冷,有些古怪、神秘。

    我看不下去了。倒不是完全因为这甚至有些恐怖、不祥的开头。书中的故事是新中国前数十年的社会历史,跨度大,历史远。那时兵荒马乱,城头变幻大王旗,让人眼花缭乱,参不透其中的奥妙。

    后来下决心读,结果一章一章地读下去了。真的感到陈忠实的这部著作很厚重,生活积累雄厚,历史感强,是渭河平原变迁的史诗。沧桑融汇、贯穿全书。以白嘉轩、鹿子霖为代表的一个家庭的两代子孙,为争夺白鹿原统治代代争斗不已。虽是文学作品,浓缩的却是渭河的历史,陕西的历史,中国的历史。这实属不易。大家知道,写历史,越近越无法写。写史书一样的文学作品也如此。需要有勇气,也需要承受痛苦、折磨。

    这是从大视角看。从小视角看,书中不乏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写法。比如人物描写都栩栩如生。冷先生,田小娥,在书中不是主要人物,但写得那么逼真、活脱,如在眼前,触手可及。

    我想,要真读懂此书,还得两遍,几遍,且是以自己丰富的人生经历读,才会领略作家创作的宏阔。

    所以,当有人将其拍成电影时,我特别想看。我好奇、关心的是电影对原著的理解、表现,深度如何。据说在香港放映了,三个多小时。后来在大陆放映,按要求进行了删减。但我没看到电影版的《白鹿原》。

    写陈忠实,我就想起他那张脸:皮厚,色黑,布满褶皱沟痕,似有些小疙瘩,整个一个沧桑。他的脸,简直就像七沟八壑的黄土高原。记得罗中立有一幅画农民的油画《父亲》,就跟作家的脸一样。

    陈忠实的创作非常严肃。他倾尽心力写《白鹿原》,并献给我们。我想,他就是普罗米修斯,盗火给人间,燃烧了自己。

    他73岁就走了,我希望他能像文学巨人列夫·托尔斯泰一样,至少活到83高龄以上,再向他的读者挥手告别。

    陈忠实,一生一本书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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