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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宏
和微信群里的同学道了晚安,在公众号里看过了几篇感兴趣的文章,然后习惯性地喊道:“小子(zei),还学不?要学就抓紧时间,不学别熬夜。”彼时接近夜半12点。这是自去年入夏以来我的生活常态,刚刚还在同学群里互勉“再坚守100天”。100天后,小子高考,我是一个高考生的妈妈。
除了周日,每天早晨六点必定起床,甭管睡眼多迷蒙,一站在灶台前,立马精神焕发、思维清晰,轻手轻脚地捣鼓出一顿简单又可着心思尽量不重样的早餐。为了这顿早餐,我居然像奶小子小时候一样没睡过囫囵觉。想想也就能为小子做这点事儿。朋友们都知道这小子打小让人省心,近乎放养的模式给了他自我管理的机会,我就在旁边待花开、看花开,陪着他经历和成长。一入高中,有的家长车接车送,有的家长直接在附近租房方便照顾。我让小子住校两年,美其名曰“一种锻炼”。最后一年了,我们在学校附近租了房,也只管早餐,大家笑话我顶多还“陪睡”。我不以为然,“孩子迟早离开,咱还有自己的生活”。
上个月的某个周六,庄里的天儿格外好,一扫雾霾,干净如洗,碧蓝似玉。可温度怕是这一冬最低的了,冷风彻骨,耳朵都要冻掉了。我照例起个大早,穿越半个城区上课去,心里还美滋滋儿的。圈子里的都知道,继续深造的投入实在不能小觑,时间、精力、金钱诸多因素汇集起来,往往有太多无奈兴叹。可每每又有什么力量不可抗拒,倾慕的心理大咖家门口的线下学习,面对面的互动,还能省下不菲的路费食宿,能承受的学费,这只是可以看到的表象。有一句话说,若爱,请深爱。于我,不敢言爱,那也该是深欢喜吧。就像回到学生时代,认真地做笔记,全身心投入体验,一天下来,40多岁的人了那个乏,却不可遏制地涌动着学有所得的兴奋、学有所用的充实。是呀,这些心理学知识正好学以致用地适合我的工作。如果把女人比作花,我大抵是一朵倔强的花,朝着太阳昂着头,迸发着求学的欲望和热情,也满含着对自我探索和成长的虔诚,开在梦想和现实之间。
咱本来就是一朵花啊,一朵监狱警花。犹记得1992年的夏天,一脸稚嫩地走进大墙,从一名最普通的内勤做起,打水、拿报、整理文件、写文案,杂七杂八的琐碎小事无所不干,到靠着一支笔主办一张给服刑人员看的监狱小报,再到一对一为服刑人员做心理咨询,从19岁的青春无敌到43岁的华发杂生,从橄榄绿到铁灰色再到国际蓝,岁月改变的岂止是警服色彩和年轮,回首是一条曾经豪情洋溢到归于沉静,有过犹疑却未放弃的平淡而真实的从警之路。变换的是岗位和角色,不变的是追求自我价值的执着,和对这份职业的归属、忠诚。
租住的小区临着繁华的闹市区,又紧挨着嘈杂的批发市场,内心却很安静,丝毫受不到惊扰。俨然林徽因说的“在心里修篱种菊”。纵然世界变化太快,快得来不及辨认和思索;纵然物欲横流,人们的内心开始恍惚,仍记得那没有泯灭的初心。别问我们一个战壕的兄弟姐妹们为什么,当初的选择或许无意,但坚持坚守一定有值得的理由和骄傲。也别问一张张加入这个队伍年轻的面孔为什么,铁打的营盘铁打的警,这就是传承。
喜欢一个画面,一轮圆月映照着舒展的枝蔓,我配了这样的文字——“月华满枝,自有欢欣”。穿上警服,有从警的欢欣;写写画画,喝茶旅游……有人说我文艺女青,有人说我小资情调,我说努力工作之余,也该有过自己小日子的欢欣。
(作者单位:石家庄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