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2016年01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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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货的记忆

    □ 臧玉华

    我曾经是一只地道的馋猫,关于小时候年货的记忆,大多是留在舌头上的。

    那时候,日子没有多苦,却也不富足,肚子里总是缺点油水。小孩子们盼望着过年,过年了,忽然就热闹起来,奢侈起来,不仅有花衣、花炮,有压岁钱,亲戚之间,还塞糖、请吃饭。欢天喜地的年,是多姿多彩的。

    年前的几日,家家户户都在紧锣密鼓地置办年货,谁家的大人忙着炸肉丸子,谁家的孩子垫着板凳翻炒花生,谁家的灶台就串来串去一帮眼睛滴溜乱转、吸着鼻涕、流着哈喇子的孩子。小笮是用面粉做的,筷子粗细、寸半长,和面时,兑上点白糖,洒上黑芝麻,揉好搓好后,一节节扔在油锅里,直至金黄。小孩子捧着盛在钵里的小笮,从年前吃到年后,一边吃一边游戏,将其扔在半空,伸长了嘴接住,若是不小心掉在地上,沾了些许尘土,捡起,再次丢进嘴里,有时候,一根从半空坠下的小笮,下方是几张挤着闹着的小嘴候着。

    时代真的很久远了。朦胧印象的,是厨房昏黄的灯光里,母亲腰间油腻的蓝布围裙,满屋子的菜籽油的香,肉丸子、豆腐果子、用面粉裹的鱼,炸好堆在瓷盆里,还有亦步亦趋跟着母亲的我。日子不曾是这样啊,都垂涎欲滴了,尝点鲜吧,只能一点点,然后闻香。这些事先备好的食物都是过年的主菜,前前后后要吃很长时间。

    欢天喜地的年里,有母亲愁苦的面容和过早白了的头发,只是那时候不理解,要过年了,做大人的为什么总是有些惶恐,年关年关,大概过年时总要渡过难关吧。手里没几个钱,在物资匮乏、凭票凭证的年代,筹措一些年货实在不是简单的事情。大人平时要上班,要操心家里的一日三餐,要缝缝补补,还要排很长的队,将这些年货买回家,辗转几道工序加工成熟食,一个年下来,身子像要散了架。那时我年少不懂事,因为迟迟不见的新衣,又因为好吃的糕点被锁在柜子里,那时的我便像一只要咬人的猫,又跳又闹的,吵吵嚷嚷用绝食来吓唬人。

    后来为人妻为人母,自己当家做主,腰杆子粗了,手也变得阔绰。老公说我这是败家,这话也不假,离过年还有段日子,我已经像个不知疲累的毛驴,一趟趟把形形色色的五花八门的年货往家驮,弄得像不用花钱似的。一家人的新衣鞋袜要买吧,有连续的几天里,一头钻进商场小店出不来,其实一年四季我们都穿新衣;鸡鸭鱼肉蔬菜水果,这些都是年货中必不可少的,亲戚朋友免不了相互走动,说真的,厨房那巴掌大的地方就是过年时女人的秀场;招待客人的果盘里的果品也要新颖时尚,我天天不是踮着脚尖子,就是握着鼠标器,从超市到网络,不辞劳苦;扎束鲜花,种盆水仙,养几尾金鱼,讨个年年有余的彩头;大红灯笼高高挂,楼上通露台的门一边一个,多喜庆啊!再换个桌布,多温馨的家。不知不觉的,家里堆的像个小型超市一样。

    如今,年又近了,游子漂泊在外,自己父母过年时是要投靠老家的哥哥,尽管这两年他们再三邀请,我们总不能一直做父母的“拖油瓶”。办年货的激情已大不如以前,自己的小家象征性地买点,给父母选择性地送点。于是,童年时期的年味被我反复咀嚼,咀嚼和年货有关的零碎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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