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同贵
如今,人们住进了高楼大厦,很难听到谁家父母喊叫自己的孩子回家吃饭的呼唤声。我小的时候,每次吃饭经常是母亲高喊着我的小名,让我回家。母亲那呼唤的声音至今依然响在耳边,久久难忘,想起来是那么亲切,那么入耳,那么难以忘怀。
小时候,每天放学回到家,把书包一放,和那些发小们凑到一起打跑球,扔沙袋,藏猫猫,直到夕阳西下,炊烟袅袅,家家户户开始往家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玩耍的孩子们一个个像小燕子一样相继飞回自己的巢窝,喧闹的叫喊声停止了,一天的玩耍宣告结束。我母亲每次吆喝我们都要比其他家要早一些,有时候玩的正欢,听到母亲的呼唤,很反感,甚至还要埋怨,十分不高兴。别人家的孩子都在玩,单单我们要回家吃饭。那时的我们根本体会不到母亲的艰难。她一个人既要忙锅台上,还要忙锅台下,上面淘着米,下面拉着风箱,里里外外一个人。饭做好了还得把我们一个一个往家叫,喊完这个喊那个,等一个一个叫齐了,她的嗓子也喊哑了,我们没人去帮她,哪怕帮她往锅灶里添一把柴,而她的辛勤劳作换来的常常是我们的不满和埋怨。我上学时正赶上国家非常困难时期,家里人口多,母亲挑起养家糊口的重担,她要操持一家人的日常生活,还要培养教育我们遵纪守法,努力学习,尊老爱幼。那时候,我们每天除了吃就是玩,根本不知道母亲的苦处。我们家男孩子多,“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半个月就把一个月的粮食吃完了,后半月全靠母亲想办法来解决。春天,母亲带我们去挖野菜,撸树叶;夏天,母亲带我们到离市里很远的菜地里捡菜叶、菜根;秋天,母亲扛着铁锹带领到农田里翻红薯……凡是能填饱肚子的事母亲她都带领我们去干。
在那艰辛的岁月里,我们从来没听母亲说过一句苦和累,更没听到她有一句抱怨的话,相反,她的眼神里总是充满着希望。在她的脸上你看不到一点的悲苦和哀愁,一天到晚总是笑呵呵的。等我们长大了,一个个走出家门,母亲还是像以前一样惦记着我们,在她的眼里我们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那年我参军临行前,妈妈把家里仅有的15元钱塞给我,嘱咐我该注意些什么,让我一一记住。听说我提干了,她特意让哥哥给我写了封长信,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骄傲,听党的话,和战士们搞好关系。儿行千里母担忧。不管是谁参军、下乡、还是进工厂或是成家生子,她都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用她那嘶哑的声音反反复复叮嘱,就像小时候喊我们回家吃饭一样。
世上有些事情,当我们年轻的时候,无法懂得,当我们懂得的时候已经不再年轻。我们现在都长大了,母亲的呼唤声离我们越来越远了,可小时候母亲那一声声呼喊回家吃饭的吆喝声还常常在耳边响起,这是一个母亲对儿女的无限爱恋,是老人们对孩子们一种厚厚的关爱。我愿母亲的呼唤声永远留在记忆里,世代相传。
(作者单位:承德市公安文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