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曹永学

  据河南电视台报道，前不久，开封市暴雨，道路积水严重，一位老人骑电动车摔倒在水中，积水数度没过老人头顶，几名路人过去看了看，没人伸手把老人扶起。3分钟后，当有人终于把老人从水中拖出时，老人已没了呼吸。

  视频中，曾有人想上前去扶老人，但被同伴劝阻。不消说老人的家人，作为一名观众，看了这样的视频，心里也堵得难受。而这个悲剧，又让网友情不自禁地把矛头指向当年的南京“彭宇案”。因为正是这个案件的复杂性，揭开了潘多拉魔盒的盖子，直到今天，我们仍然被心魔纠缠，仍然在救与不救之间纠结着。

  我们是否应该谴责旁观者的冷漠？就本性而言，施惠于人，自己开心，更何况我们是背诵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长大的。笔者相信，那几个看着老人在水中窒息死亡的路人，夜里是睡不着觉的。

  但是，我们也不能不面对现实，当小学生被摔倒的老婆婆诬陷，当司机半路救人要靠行车记录仪证明……我们谴责旁观者冷漠，是不是显得刻薄了呢？

  道德滑落始于法官的偶判，扶起跌倒的道德终究还要靠法律及其执行者。今年7月24日，《北京市院前医疗急救服务条例(草案)》首次提交北京市十四届人大常委会第20次会议审议。这部被称为“好人法”的地方法规规定，今后遇街头突发病症，患者及其家属如捏造事实向提供帮助者恶意索赔，将承担法律责任。

  北京市的立法本意，就是回应社会呼声，弘扬社会正气，鼓励并保护好心人，同时让恶意诬陷者承担责任。按照这样的立法思想，“好人法”完全可以推而广之，在更广泛的领域破解“扶不扶”、“救不救”的困局。

  然而，即便有了“好人法”，我们仍然有一道绕不过去的难题，如何证明受助者是恶意索赔？正是因为没有把握证明自己是热心助人，我们才在“扶与不扶”之间犹豫。因此，有了“好人法”，还要有合理的执法理念。

  司法公正从来就不是绝对的。面对证据缺失，无论按照哪一种逻辑处理案件，都不是完美的。在法律事实与客观事实难以吻合的情况下，我们既要看法律效果，也要注重社会效果。要实现这一目的，就应该以一种合理的、社会公众能够接受的司法理念保障法律的落实。

  我们丝毫不怀疑当初法官审判“彭宇案”的良好初衷，但是，案件酿成社会如此持久的负面反应，是谁也没有料到的，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扶起跌倒的道德，无论是立法者还是司法者，都应该有勇气承担起这个沉重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