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令伟
1994年春天,我到盐山县刘集乡棉站,从事棉花技术指导工作。
刘集棉站坐落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三间瓦房、八亩地的棉场被果树包围着。屋内好久没人住了,桌子上满是厚厚的土。我放下铺盖,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屋里干净了许多。为解决吃饭问题,油棉厂领导和我一起到距棉站一公里外的刘集乡政府,去找许师傅。
走进伙房,许师傅正忙着做中午饭。他个子不高,50岁上下的年纪,黑乎乎的脸庞。许师傅灶上活很利索,一个人忙活40多人的饭。我抽空做了个自我介绍:“离家60多里,以后吃饭就指望许师傅了!”
当时正推广一种无毒棉。播种时节,我拿着种植技术材料,到村里和农民一起种棉花,中午常忙到12时以后,下午一直到天黑。但无论何时,许师傅都能让我吃上热乎的饭菜。我有时说些感谢的话,许师傅总是微笑着说:“年轻人在外,吃饱了不想家。”后来我才知道,许师傅家里有八亩地。为了我的吃饭,他耽误了许多农活。
种棉结束后,不那么忙了,我开始利用吃饭时间,向乡镇的工作人员借书看。人们知道我喜欢看书,许多人自愿借给我,有时他们干脆把书扔到许师傅那里,写好自己的名字,我取书时许师傅也做个记录。无论多忙,许师傅总是有条不紊地为我忙活。
我读书有时忘了吃饭,特别是冬天,下午5时多太阳一落山,我就放弃吃饭。一连几天,许师傅对我说,晚上不吃东西会冷,我只是随声附和。许师傅接着说:“为了你按时吃饭,我从今天开始敲钟,这个钟很长时间没敲了。”大院西南角的柳树上,吊着一个铸铁钟,下面有根十来米的绳子。
晚上我听到了钟响,立即放下书一路小跑去吃饭。后来,一天三顿饭,许师傅都敲上几下钟。远离家乡,远离父母的我,心中涌出了一股暖流,那是亲人间的温情啊!
转眼两年过去了,我离开了刘集棉站。每天提醒我按时吃饭的钟声也成了我永恒的记忆。如今,我当上了人民警察,工作忙起来更是饥一顿饱一顿。每每饿着肚子奋战在工作岗位上时,当年的钟声便会冲破尘封,闯进我的脑海,令我重享当年的温暖……
(作者单位:盐山县交警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