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毅 冒群

  南京的一对中年夫妇，为能使女儿找到一份带编制、拿高薪的好工作，不惜“悬赏”28万元托人公关。他们拟好协议让中间人签字，约定：事成了，钱归你；不成，退钱并赔偿。可世事难料，找工作的事最终还是黄了，夫妇俩将中间人给告了。

  ■ 开出高价

  托人为女儿安排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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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到中年的陈凯与王芸是南京的一对夫妻，两人膝下有一个独生女名叫陈菁。2009年7月，陈菁高考成绩不理想，上了一所理工类本科院校。后来，王芸通过朋友张吉结识了在南京某大酒店当经理的张鹏，得知张鹏神通广大，为朋友的孩子找到过好工作。

  2013年春节后，陈菁面临毕业，王芸去找张鹏帮忙。“我们想让女儿进平安银行，但进去后须是有编制的正式员工！”张鹏回应道：“这个忙我可以帮，但不花钱疏通是肯定不行的！”王芸明白了张鹏的意思，当即表示愿意花大钱。

  为慎重起见，2013年3月3日，王芸邀请张吉代自己起草了一份书面协议，内容为：“陈凯女儿陈菁毕业后需要进平安银行工作，要求在编，在本市四城区网点工作。张鹏协调办理此事。办成后，陈凯付给张鹏人民币28万元。如办不成，全额退还。此协议双方签字后即生效。乙方先付两万元给甲方，办不成赔4万元。”这份协议书起草好后，张鹏觉得完全有把握办成，便爽快地签了名，张吉也作为见证人签了名。当日下午，陈凯就给了张鹏两万元预付款，张鹏向陈凯出具了收条。

  ■ 愿望落空

  夫妻俩讨说法遭拒

  张鹏之所以敢打包票，是因为他认识一个叫殷明的人。殷明是南京一家私营公司的老板，他在平安银行工作的朋友刘军有一定的活动能量。

  张鹏拿到陈凯给的两万元后，将大部分给了殷明，殷明自然要去攻关刘军，刘军收下钱后开始忙碌起来。

  2013年3月13日，王芸应张鹏的要求，又一次性给了张鹏10万元。不过，王芸这次要张鹏给她出具借条。张鹏虽觉得不妥，但想到事情肯定能办成，还是满足了王芸。4月24日，张鹏又拿了王芸3万元，同样出具了借条。张鹏把大部分钱给了殷明，自己留了一部分提成。

  5月，陈菁参加银行招聘考试，但成绩达不到要求。刘军使尽浑身解数为陈菁争取到了补考机会，又找专人为陈菁辅导，如此一来陈菁总算考过了关。同年7月，陈菁进入平安银行工作，但却未能进编，且也不是在南京四城区的银行网点。

  钱花出去不少，但女儿却无缘进编，这让陈凯夫妇失望之极。王芸去找张鹏交涉，张鹏经与殷明和刘军沟通后回应，争取在三个月至半年内让陈菁进编。

  然而，半年后陈菁仍未转为平安银行的在编员工。陈凯夫妇由此对张鹏失去信任和耐心，双方并为此产生矛盾。陈凯夫妇要张鹏履行协议，张鹏称自己已尽力，且其收到的15万元大部分已给了殷明，但殷明失联，所以自己不可能承担退款责任，更谈不上赔偿。

  签过名、画过押的协议，如今张鹏却想不认账。无奈之下，2014年6月，夫妇俩分别将张鹏告上南京市鼓楼区法院。陈凯在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的起诉中，要求张鹏按协议退还2万元预付款，并依约赔偿4万元损失。而王芸因持有张鹏出具的13万元借条，故按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张鹏，要求被告还款并支付相应利息。

  ■ 合同无效

  被告承担原告70%的损失

  对陈凯诉张鹏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南京市鼓楼区法院经审理认为，合同法第52条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明码开价，愿出28万元请被告托人情、找关系为女儿落实带编制的工作，该行为不仅是一种不正之风，而且扰乱了正常的公平竞争秩序，有损社会公共利益，据此，应认定双方达成的协议无效。双方约定的办不成赔4万元的违约责任条款，属于上述协议的一部分，因此也应确认为无效。

  法院还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被告在收取原告给付的款项后最终未完成请托事项，对此被告存在过错，而原告明知请托事项不合法或不合规，仍委托被告办理，对损失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但综合考量该案案情，被告的过错大于原告。最终，法院判决被告张鹏承担原告陈凯2万元损失中70%的责任，即赔偿原告陈凯1.4万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对王芸诉张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法院查明双方不存在法律特征上的借贷关系，故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

  上述两起案件一审宣判后，原、被告均未上诉，两起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

  但是，两起案件判决生效后没几天，王芸即重新按委托合同纠纷，再次将张鹏告上南京市鼓楼区法院，要求被告张鹏返还收取的13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法院作出一审宣判，判决被告张鹏承担原告王芸13万元损失中70%的责任，即赔偿王芸9.1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

  （文中除法官外均为化名）

  法官点评

  针对本起纠纷暴露出的问题，南京市鼓楼区法院法官胡斌指出，一些父母迷信“能人”，托“能人”为子女找工作并最终吃亏，关键就在于轻信了“能人”的不自量力，教训深刻。作为孩子的父母，陈凯夫妇想要不惜代价托人为女儿找份好工作，其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他们与人签协议以防把事情办黄的做法也情有可原。但需要家长们引以为戒的是，受法律保护的民事合同首先要合法，而且一定是不得有损社会公共利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