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行

  “是你多么温馨的目光，教我坚毅望着前路，叮嘱我跌倒不应放弃，没法解释怎可报尽亲恩，爱意宽大是无限，请准我说声真的爱你。”雨后的夜晚，空气清新，一丝凉意袭来。手机里循环播放着Beyond的那首老歌：真的爱你。

  我一直以为，儿子对母亲的那种感情是“隐形”的，更多的是一种内心深处的祝福和祈祷，缺乏一种正当的“仪式感”，一束康乃馨或一份精心挑选的礼物，或许很难用这样的方式去诠释那份母子情。关于回忆，更多的是平凡岁月里重复的场景、重复的对话以及母亲日渐沧桑的容颜。

  有时，不忍看母亲眼角清晰的皱纹和头顶的白发慢慢爬上来，前几天，母亲照镜子问我，她是不是老了很多，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我说我帮你敷一个面膜吧，母亲躺在沙发上郑重其事地接受着人生第一次面部美容，敷完后一直絮絮叨叨说感觉真不错，怪不得人家年轻人都用这个东西呢，只可惜自己老了。

  是的，最近母亲的脸色不佳，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手术让她受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今年元宵节，我陪母亲在医院度过，听着窗外热闹的鞭炮声，我没有一丝兴奋的感觉。我知道，母亲和我一样担心，直到手术前一天晚上，她都有些紧张得血压升高。我从来没有想过会经历电视剧里面的那些情节，当推着手术车将母亲送到手术室的路上，我看着她的眼神，坚定而有力量，她不希望孩子们过分地担忧，握着她的手，我忍住了眼泪。

  两个多小时，我想到了很多，第一次感觉生命如此脆弱和无力，第一次感觉我和母亲之间的距离如此遥远。手术很顺利，过了几天她也可以下床活动了，可是我不放心，每次都要扶着她在屋里走来走去，经常想起小时候母亲牵着我走路的场景。一天深夜，我隐约听到有一丝声响，打开灯看到母亲自己慢慢走到了厕所门口，我有些生气地说为什么不叫我，这样很危险，母亲说她自己能行，说我天天打地铺，很累，不想吵到我。

  如今，母亲恢复得很好，我总是劝她在家好好休息，不要做家务，一切交给孩子们。可是母亲还是偷偷地做家务、做饭，她说她多活动有好处，早点恢复好了就可以出门了，在家闷坏了。我知道，她不是怕闷，她是想着赶紧好起来，早日帮助孩子们做点家务，可以早日照看我90岁的姥姥，她的老母亲。或许这就是母亲与孩子之间那份难解的情感，互相“抱怨”又互相关爱，母亲总是不希望孩子辛苦，总是操碎了心去努力做好一切，把最好的留给孩子。

  面对孩子的不耐烦，母亲总会微微一笑，还会一次又一次“惹”你“生气”。孩子总希望父母少操心，可在母亲眼里，孩子就是她的生命，唠叨和啰嗦里深藏着多少母亲的爱，多少母亲的担忧和牵挂。又是一个雨后的深夜，我们或许担心明天的天气，后天的工作，或今后的人生目标，可是在母亲脑子里，全都是她对孩子的思念与期盼，她期盼可以多一些机会给孩子做一顿可口的家常饭，多一些时间说说话、聊聊天。

  音乐重复播放，思绪万千。“仍记起温馨的一对手，始终给我照顾未变样，理想今天终于等到，分享光辉盼做到。”听不懂的粤语歌词也难掩这句真挚的呐喊：真的爱你！

  （作者单位：永年县人民检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