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如涛

  两名男青年带着一个伤者匆匆来到急诊室就诊，而后又匆匆离开。1个多小时后，离开的三人为何去而复返？因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伤者终因失血过多魂归天外。带伤者就医的两名男青年不知所踪——

  “张丰”何许人也

  4月中旬，乐亭乍暖还寒。16日夜，县医院急诊室就诊的病人比往日多很多。零时30分，急诊室仍然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已过不惑之年的外科医生郭建生，还在忙着为一名割腕的女性缝合。

  突然，急诊室的门又开了，进来的是三名陌生的男青年，年龄都在20出头，操着乐亭口音，其中一名是伤者。郭建生看到那伤者满脸是血，头上有多个不规则伤口，但没有明显流动性出血。他为伤者清理包扎伤口后，对另外两名男子说：“按伤情，病人应该住院，缝合后需要进一步治疗！”一名高个、稍胖的男子听后为难地说：“就不住院了吧！”“不住院也得缝合！不然，伤者很危险！”郭建生干脆地回应道。此时，值班护士已将轮椅推到门口。这青年见状，从床上拽下伤者，迅速出门，三人一起上了一辆破旧的越野车。郭建生毫不犹豫地追出门外，拽住驾驶座上的那个青年，不让他开车。“我们到县中医院去治伤！”说着，青年挣脱郭建生的手扬长而去。

  凌晨2时，三名男青年又来到急诊室。郭建生见伤者已面色苍白，呼吸很弱。第一次来就诊时，伤者还能与医生交流，这次他已经没有反应了。“立即将伤者送重症监护室，组织抢救！”郭建生的话音刚落，在场的医生、护士便动手忙碌起来。郭建生开始为伤者写病历。当问及伤者情况时，还是那个高个、稍胖的说，伤者叫张丰，住在昌黎，大约21岁，详细住址、出生日期不清楚。

  伤者已处于昏迷状态，抢救有条不紊地进行。医护人员为伤者戴上了呼吸机。

  凌晨3时，伤者“张丰”病危，需告知家属。可是，当医护人员走出监护室，外边却空无一人。

  凌晨4时，神秘的伤者“张丰”已停止呼吸。在无法通知家属的情况下，医生通过医院治安办向公安局报警。

  六小时锁定嫌疑人

  人命关天。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刑警大队中队长艾志国、民警马建超、杨凯，将初步了解的案情通过大队迅速上传到乐亭县公安局。局长张海民、政委武前来、副局长王跃松等立即调集警力成立专案组，并与专案民警商讨敲定破案思路。民警初步判定，“张丰”并无其人，住址“昌黎”纯属虚构，两名男子有重大作案嫌疑。

  ——刑警、交警、巡特警、治安大队、城关派出所协调联动；

  ——查看县医院、县城电子卡口监控录像；

  ——重点对城乡接合部、城中村的出租屋进行排查；

  ——据三名青年男子所乘的越野车，以车找人；

  ——据初步掌握三名青年的有关信息，有针对性地组织人员，对县医院监控录像进行辨认；

  ——技术民警到殡仪馆解剖尸体，做法医鉴定。

  ……

  上午9时，两名犯罪嫌疑人李清、赵程浮出水面。犯罪嫌疑人李清，2009年因寻衅滋事，被乐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零六个月。二人均无业，闲居在城乡接合部的出租屋内。死者身份也已查明，死者黄风，生前与两个嫌疑人同住。案件有了突破性进展，但李清、赵程已不知去向。专案民警马不停蹄，一方面分别到李清、赵程家里了解情况，要求其亲属积极配合警方，规劝自己的亲人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另一方面对犯罪嫌疑人可能藏匿的几个地方，组织警力，实施搜捕。

  4月18日下午2时10分，李清和赵程从千里之外的沈阳回到乐亭，向警方自首。

  棍棒相加酿命案

  是什么原因，竟使李清、赵程对室友黄风下此毒手致死？据李清、赵程到案后供述，一个月前，李、赵、黄三人共同租住在县城附近龙王庙村一户农家。4月16日下午，李、赵闲来无事，去十几公里外的滦河大坝上玩耍。黄说有事没有同去。晚上10时许，黄打电话，让李、赵到原冀东果菜批发市场门口接他。见到黄时，二人看他走路不稳，上车后再三问其是否吸毒了。黄的回答含混不清，嘴里不停地辱骂二人。年轻气盛的李清、赵程怒火中烧，将车停下，三人先后下车。李清和赵程先后两次用木棍、钢丝绳和铁管等击打黄风头部和身体。黄风头上留下多处不规则伤口，血流不止。毕竟三人在一起住了一个月，平日里没有积怨，李、赵开车先将黄送至8公里外的会里卫生院包扎。卫生院值班医生见伤势严重，让其转到县医院就诊。三人赶到县城时，已是次日零时30分。

  三人从县医院走后，来到中医院。中医院见伤势严重，建议他们去县医院治疗。他们没有直接去县医院，而是先去了县城的另外一家医院，吃了闭门羹后又回到县医院。转来转去，时间耽误了一个多小时。

  听到医生说伤者病情严重后，李、赵从县医院仓皇溜走，直奔20公里外的李家。随后，二人连夜逃到了沈阳。

  李、赵逃到沈阳后，惶惶不可终日。因为专案民警穷追不舍，步步逼近，并上网追逃，再加上亲属百般规劝，李、赵知难逃法网，最终选择投案自首。

  悲剧后的思考

  经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损伤鉴定，黄风系被他人以条形棍棒反复多次打击身体，导致多部位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4月30日，李清、赵程因涉嫌故意伤害致死罪，被乐亭县检察院批准逮捕。

  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定格在21岁，消失在同龄人的棍棒中。两个同为20多岁的年轻人草菅人命，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沉重的代价。死者的父母悲伤欲绝；施暴者的父母日夜焦虑。专案民警对这场不该发生的悲剧，陷入沉思，几多感慨。

  近些年来，像李、赵、黄租住在城中村、城乡接合部的农村青年越来越多。在这一人群中，发案率呈上升趋势，且团伙犯罪增多。除了盗窃、抢劫、斗殴、伤害、赌博外，吸毒、强奸、杀人、绑架等犯罪时有发生。

  在这一人群中，农村独生子女较多。他们一般文化程度较低，受家庭溺爱和社会不良思想的影响，形成了孤僻、任性、骄横的性格，自我约束能力差，社会适应能力弱。他们厌恶体力劳动，对种地、蒙大棚、修果树等不感兴趣。因此，他们以进城找事干为名，闲居一起，无固定职业和收入，但追求高消费，下饭馆，穿名牌，泡足疗，交女友等。因为“臭味”相投，以致产生“发酵”作用，其中不乏有人心理变态，好走极端，并造成行为失控，逐渐演化为犯罪。而风里来雨里去，起早贪黑忙碌的家长，对这些“小皇帝”、“小太阳”在外的行为全然不知，甚至被他们的甜言蜜语和假象所蒙蔽。

  为了使他们远离犯罪，除了加强社会管控、严厉打击犯罪、以儆效尤外，家长对其子女在外的表现应及时掌握，加强教育，以防微杜渐，警钟长鸣，减少悲剧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