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宝民

  袁崇焕是明末著名的文官将领，带兵守卫山海关及辽东，指挥宁锦之战、宁远之战，使清兵无法突破宁锦防线，确保了明朝东北边疆的安全。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功臣，日后却被崇祯下令处以极刑。

  崇祯杀袁崇焕的原因之一，是因为袁崇焕“擅杀毛文龙”，毛文龙是皮岛守将，官拜总兵官，但袁崇焕却认为他有欺君罔上、假冒战功、私通敌国等多项罪名，在没有请示皇帝的情况下，把他杀掉了。

  毛文龙到底该不该杀？历史学家一直存在争议，在此不做讨论，我想说的是：皇帝的确给了袁崇焕权力，但袁崇焕不应该“有权就任性”；退一万步讲，即使毛文龙罪该万死，袁崇焕也不应该擅自将他杀掉，而应该将他押送到京师，交由崇祯皇帝处理，这样擅杀大将，的确是一种擅用权力的行为，这也为日后崇祯杀袁崇焕埋下了祸根。可见，“有权就任性”是一件危险的事，作为手握权力的官员，应该做到“有权也不任性。”

  据史书记载，有一次，大将军卫青带兵从定襄出征，苏建、赵信领三千兵马从另一处出征，共同讨伐匈奴。但苏建和赵信的军队遇到了匈奴大部队，被匈奴大军围困，双方交战了一整天，汉兵全军覆没，赵信投降了匈奴，苏建独自冲出重围，逃回到卫青的大营。议郎周霸便对卫青说：“大将军出征以来，从未斩过副将，现在苏建弃军逃跑，应该将他斩首以树军威！”其他将领也认为应该把苏建斩首；卫青虽然战功卓著，但他是个从来不任性的人，为人处世非常谨慎，听完大家的建议后，说道：“我以皇亲的身份在军中效力，不担心没有威严。周霸劝我树立威严，大失做臣子的本分。即使我的职权可以处决部下，而以现有的地位和所受的宠幸，我也不能擅自专权，不能在境外擅杀大将。我把他送到天子面前，请天子裁夺。”

  于是，便把苏建囚禁起来，押送到了皇帝那里，皇帝后来果然赦免了苏建的死罪。卫青有自知之明，有权也不任性，所以才能一直得到皇帝的信任。

  其实，有权最容易任性的人是皇帝，因为皇帝拥有的是至高无上的、不受约束的绝对权力。虽然从古至今，任性的皇帝占绝大多数，但“有权也不任性”的皇帝还是有的，唐史中就记载了这样一件事：唐玄宗刚继位时，有一回，宰相姚崇在玄宗面前评议侍郎等一些中层官员的优劣，这是唐朝的一项制度，由宰相进行评议，给皇帝做参考，最后由皇帝表态、择优任用。在姚崇评议过程中，玄宗显得漫不经心，好像对这次评议之事根本不关心。姚崇心里就没底了，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姚崇评议完了，就征求玄宗的意见，但玄宗却不表态。姚崇再三征求他的意见，玄宗仍然不发表意见，姚崇无法得知玄宗在想什么，就不敢继续评议，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姚崇走后，高力士在一旁提醒玄宗说：“陛下，您刚刚登基，应该和大臣们一起评议裁决，汰劣择优，这是惯例。刚才姚崇多次向您申明理由，希望得到您的支持，可是您一直不表态，这样姚崇怎么工作呢？您是不是不满意姚崇的这个评议呢？如果不满意，也应该明白地表达出来您的意见，让姚崇改正啊！”玄宗听完高力士的话，笑笑说：“我对姚崇的评议没有意见。我之所以不表态，是因为我认为评议这件事不是我应该管的事。朕把管理国家的重任交给姚崇，朕只参与制定大政方针，至于考察任免中层官吏的事，那是宰相的职责，姚崇认为称职就大胆任用，认为不称职就果断免职，这样的事还用得着朕表态过问吗？”高力士听完，才知道原来玄宗之所以不表态，是意在放权，顿时心生敬意。

  事后，高力士把玄宗的真实想法告诉了姚崇，姚崇也很感动，从那以后，姚崇就放开手工作，凡是宰相职权内能决定的事，就放心大胆地做主，很快，朝廷上下就出现了新的气象。玄宗知道自己应该管什么、不应该管什么，懂得给部下放权，有权也不滥用，这就是“有权也不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