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南海

  周末，我去乡下看望母亲，母亲说她又梦到在老家农村插秧了……

  母亲今年七十岁，我把她从苏北农村接到我工作的地方已经有三年了。其实，在十年前，我曾将母亲接到了城市里。可是她只住了一小阵子，就说什么也不愿意在城市住了。她说，每天睁开眼，满眼都是穿梭的汽车和来往的人群，有些眼晕，说的家乡话别人也听不懂，在城市里生活，有一种煎熬的感觉。没办法，只能将母亲送回老家。

  偶然的机会，我去乡下办事，看到一个卖房子的广告。房子不到一百平方米，价格也不算贵，我看中它有两个理由，一个是房子在一楼，母亲患有关节炎，走路很困难；另一个是门前有一块三十平方米的小菜地，菜地里还有一个从鱼塘里抽水的水龙头，随时可以浇地。我感觉母亲一定喜欢。当时我就交了定金，回来给母亲打电话说了此事。母亲听了特别高兴，答应来这里安顿下来。

  这次把父母亲接过来之后，他们的身体变得硬朗多了。小菜地被开垦出来，撒上种子，不久就生长出花生、玉米、红薯、辣椒、菠菜、白菜……。没事的时候，父母总爱在小菜地里浇水、除草、捉虫子，对于这些青菜，母亲从不打药，那些菜吃起来总有小时候的味道，很真、很纯，看到一块块绿油油的青菜，母亲总是乐呵呵的，说：“有这块儿地真好！”。

  接着母亲总会给我讲起在农村种地时的情景。那时候还是生产队，要记工分的。男劳力和女劳力挣的工分也不一样。那时我们姐弟都还小，父亲在乡里做邮递员，工资也很少，除了给我们姐弟三个上学、看病、做衣服，也剩不下多少钱。尽管母亲很能干，到年底分公粮的时候，我们家往往还是透支户，分不到公粮，只得借钱买粮。

  在那个艰苦的岁月里，母亲在门前开辟了一块菜地，种下萝卜、白菜、辣椒等等，使艰苦的生活得以调剂。后来，农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我家的责任田更是百花齐放。除了种上国家规定上交的公粮外，我家的田地里也会种上香稻，稻田里也会种上莲藕，还养了鱼。母亲总能最大限度的利用土地，把艰苦的日子过出花样来，即使再苦的日子也似乎有滋有味的。

  那天，我读到曹继铎先生《魅力黄土地》里的句子：“归根到底，土地是人类生活的根基，是人类生命的底脉。就自己对于土地的情愫和热爱而言，可以说儿童少年是纯真的，青年壮年是朴实的，老年是深沉而厚重的”。我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在母亲七十年的人生岁月里，面朝黄土背朝天，时时刻刻离不开土地的滋润和哺育，对土地的爱是文字不可言表的，我能理解母亲上一次非要离开城市的原因了。我也能理解每一次去乡下，母亲都要和老家的婶娘打打电话，聊一聊庄稼的种植和收成的情况了。

  我勤劳的父母亲，他们对土地有着最质朴的感情，那种对土地的挚爱是发自内心的，与生命早已水乳交融！母亲一生眷恋的，是那魅力无限的黄土地哟……

  （作者单位：石家庄市公安局新石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