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长林

  真正接触的第一个陕西人，是我军校的同学高亚鹏，他来自内蒙古阿拉善边防团，西安周至县人。

  2006年9月，我接到录取通知书去军校报到，进校门时我们正好相遇，后来又很幸运地分到了一个班。高原的紫外线在他的脸上留有明显的印迹，他的脸呈紫褐色，笑容憨憨的，一看就是个厚道人。因为阿拉善地处沙漠地带，再加上他外形的沧桑感，同学们送他外号“大漠”。

  对于内地长大的我们而言，沙漠是一个谜。课余时间，我们听他讲沙漠的生活。他们新兵连结束分到连队的当晚，阿拉善地区刮起了大风，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风，昏天黑地，像山呼海啸一样令人恐怖，他们新兵一个个蒙着被子不敢动。第二天醒来，营房被埋没了多半截，新兵们感到可能会被困死在屋内，都吓得哭了。他们的连长戴上墨镜，嘴外蒙上毛巾，用工兵锹挖开堵在门外的沙子，清理出一条路登上屋顶，手举工兵锹大声向连队的战友们喊：“同志们，我们要和天斗争，看天厉害，还是我们当兵的厉害！同志们！抄家伙！”新兵哭喊着和老兵一起抄起工兵锹，朝顺风方向，一锹锹地扬沙，手上磨出了血泡。三天时间，营区的沙子被扬走了，他们的营区又出现了！新兵老兵都哭了，哭得跟孩子一样。营区的旗杆被风刮断了，连长又组织全连举行升旗仪式。“当国旗再次冉冉升起在营区时，我第一次深切地感到了军人的责任……”讲到这里，高亚鹏以手掩面，泣不成声。

  他说沙漠地带很少见到树，只有少量红柳是沙漠的装点，也没有飞鸟。寂寞的日子里他们在晚霞里闲聊，甚至把祖宗三代都说完了，实在没有什么可聊的，就回去睡觉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友谊与日俱增，我也第一次认可了陕西人。

  有一次我的被子洗了，需要缝合，我们俩就在教室里把被面铺到课桌上，套上棉絮，拿起针线干了起来。两个大男人针脚细密地缝军被，自己都感到好笑。高亚鹏非常认真，针脚间隔匀称，比我缝得好。被子缝成后，我们哥俩一块隔着学校的墙头买来茶叶蛋和啤酒，坐在树荫下山南海北扯了起来。

  他给我讲秦腔，说秦腔很大气，好多调子都喊出来的，苍凉遒劲。臊子面是陕西面食的经典，也是陕西十大面里排在首位的。他说岐山凉皮很劲道，再加上辣子搅拌，还有油泼辣子，都很好吃的，听得我直流口水。又谈到将来的家庭问题，他问我将来找个什么样的对象，我说要找个陕西女人做老婆，因为我从他的身上深深体会到了陕西人的厚道实诚。后来我们军校毕业分配后，真的遇上了我一生的爱人，我不遗余力追求她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是陕西人。

  （作者单位：河北省高速交警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