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露

  偶然间读到龙应台的散文集《目送》，感触颇多。34岁始做母亲的龙应台感受着儿子的离、父亲的逝，母亲的老，她用舒缓、优美的笔触书写着：“对时间的无言，对生命的目送。”

  龙应台这样写道：“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读到此，不禁掩卷感叹。

  眼前出现儿子瘦弱单薄的背影，那时的他不过七八岁，第一次背了书包去上小学。校园里的月季花一大朵一大朵开得正盛，我就站在一大株月季花的背后，向儿子招手，小小的他，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离开我的视线，步履蹒跚地走向那间陌生的教室。

  十年后，在拥挤嘈杂的候车室，我们和儿子一点一点地随着蛇形长龙挪移着。儿子此时已高出我一头还要多，拖着简单的行李箱，第一次离开家去遥远的武汉上大学。候车室外，漆黑一团，此时是早上的4点20分，儿子随着前行的队伍通过了检票口，回转身向我们招手：“爸妈，你们回去吧。”之后迅速地随队伍向地下通道走去，在进入通道的一瞬间，突然又一次回过头来，向我们站立的方向招招手，然后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隔着候车室厚厚的玻璃，我一下子泪流满面，爱人不知什么时候已在身后搂住了我的双肩。我们又久久、久久地在那块宽大的玻璃窗前站立着，直到载着儿子的列车驶向遥远的天边。

  我知道，儿子正一点一点走出我们的视线，也许有一天，连这样的目送，也会成为一种奢侈。终有一天，儿子会从我们的生活中剥离出去，他也会拥有自己的家，那时的我们又会是怎样的心境呢？

  但是，孩子终究会长大，在亲人的一次次目送中走向成熟，这是让人欣喜的。

  想到满头银发、步履蹒跚的父母，不禁一阵辛酸，就算是我们有着千般不愿、万般不舍，终有一天，也会有这样的一场目送。

  就像青春的容颜不能永驻一样，我们也无法挽留自己亲人渐行渐远的身影，也许，我们能做的，只能是目送——和爱你的一个个亲人、朋友告别，而且我们每一天都应该为告别做好准备，因为，人生就是由这样大大小小的告别组成的。

  （作者单位：辛集市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