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清
母亲大老远的给我送了两袋白菜。我说,这东西很便宜的,两三毛钱一斤,费那劲干嘛。母亲白我一眼说,自个种的,没污染,吃着放心。
记得小时候,母亲总爱在园子里栽些白菜,施农家肥,不喷农药。白菜长得烂漫又任性,等长到一定程度,母亲就会把它的叶片向内翻过去,再在它的顶部压一块土坷垃,白菜就密密匝匝把自己包裹起来,长成了一朵含苞的大花骨朵。
到了冬天,一阵严过一阵的寒霜,多少娇气的时蔬都不见了踪影,只有普通的白菜,藏着阳光,壮壮实实地立在那儿,犹如乡下丰腴腰身的农妇,很有精气神儿。
遇上晴好的天气,我会和父亲一起去收白菜,我们把白菜砍倒,然后就着太阳晒一下,接着再整担地往回运。之后白菜就成了农家餐桌上的当家菜,母亲怕我们老吃一种腻了,就变着法儿地摆弄这些大白菜,今天炒,明天炖,后天溜……等白菜吃完了,春天也就来了。
其实,我最喜欢的是在大雪封山之时,围着火炉,吃母亲做的猪肉白菜炖粉条,味道鲜美,油而不腻,我们个个吃得鼻尖冒汗,酣畅淋漓,于热气腾腾中看门外大雪纷飞,享受着最简单的生活,体会着最地道的幸福。
白菜虽然普普通通,但古往今来许多文人墨客对它颂扬有加。《冬日田园杂兴》一诗写道:“拨雪挑来踏地菘,味如蜜藕更肥浓。朱门肉食无风味,只作寻常菜把供”。诗人兼美食家的苏东坡也作诗咏白菜:“白菘类羔豚,冒土出熊蹯”,把大白菜比作羊羔、猪肉甚至熊掌。这显然是夸张的说法,但大白菜的美味,向来为人们所青睐,则是不会错的。
大白菜富含多种维生素、无机盐、纤维素及一定量的碳水化合物、蛋白质、脂肪等营养成分,有“百菜之王”的美誉。《本草拾遗》中也记载:食之润肌肤,利五脏,且能降气,清音声。”所以又有“冬日白菜美如笋”之说。
白菜,清清白白,平平常常,从立秋下种,到小雪后收获,秋老虎也碰过,严霜也经过,白菜却修炼得碧玉颜色,脆脆爽爽。绚烂过,浓烈过,复归于平淡。这滋味,该是人生的真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