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子

  一

  在大门口等儿子下班的洪三娘，听治保主任姜壮说洪三去县城办事了，这才拿着草垫回到了院子里。

  “娘......，奶奶......”洪三闺女亚珍醒了。

  “妮儿，奶奶在这呢。”洪三娘紧走两步，到了儿子住的西房，帮着孙女穿衣起床。

  “奶奶，俺娘哪儿去啦？”“你娘去菜地拔两颗菜，一会儿就回来。”

  “我回来啦！”桂花应治保主任姜壮委托，来洪三家搭把手，以减少洪三娘的疑惑。刚进院子，就听到她娘儿俩的对话，接着话音儿应了一声。

  “是桂花啊。来，快坐下。”洪三娘指了指床前的椅子，“我打清早睁开眼，这右眼皮就跳，现在跳得越发厉害啦，生怕三儿有点闪失。”

  “姨！”桂花娘家与洪三娘娘家都是乡政府所在地峡岸村的，她还按娘家的辈分称呼洪三娘。

  “洪三兄弟不会有事的。”“不，你不知道，30年前，我这眼皮跳的当天下午，洪三他爹就出了事。唉，从那以后，眼皮一跳我就胆战心惊。”

  “奶奶，给我爹打个电话不就……”小孙女儿亚珍顺手拿起了座机话筒。桂花怕漏了馅儿，一把摁下通话键。 

  “姨，实话给您说了吧，洪三夜里下井带班，不小心碰了一下，现在到县医院包扎去啦。”

  “啊，这是啥时候的事，怎么还不回来？”

  “这.....”

  “快给矿上要辆车，咱们到医院看看！”   

  二

  “洪三醒过来啦！”

  这是他午夜子时三刻在仙家庙院前与安老哭等人一齐发功，被暴雨冲下深沟摔昏、经过6个多小时抢救才苏醒过来的。

  正在祷告的安老哭、矿工小杜和从仙家庙赶来的姜壮等人，一下子全围到了洪三病床周围。

  “三儿！”“吉矿长！”“大侄子！”

  洪三听到了这连连急促的呼声，他想答应，然而就是答应不出；

  洪三看到了这张张焦虑的面孔，他要识别，然而就是识别不清！

  主治医生对洪三进行了详细检查后对姜壮说：“现在病人的生命体征已恢复正常，就是存在着极其严重的失忆、失声问题。我们将立即邀请相关专家进行会诊，研究制定治疗方案。”姜壮连连点头：“谢谢大夫！”

  “仙家正在对洪三予以施救，”安老哭下意识地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对姜壮说：“姜主任，我向您保证，一周之内让老侄子开口说话！”

  “你是谁？”洪三娘在桂花的搀扶下，心急火燎地进了病房，一见安老哭在场，立即怒发冲冠：“你个恶魔、禽兽，你滚！”喊着喊着，洪三娘一个急火攻心，昏倒在洪三的病床上！

  三

  时光倒流至30年前。

  初夏的晨阳，把吉家院中那颗梧桐树树冠照得锃绿炫亮，两只蓝喜鹊在树枝间跳跃鸣唱。

  “娘，我去练功啦！”穿戴齐整的吉旺媳妇彩叶，给婆婆打了个招呼就出门而去。

  彩叶练功是为治病。三年前，彩叶进了吉家门，乡亲们都夸彩叶长得俊！彩叶婆婆乐得合不上嘴：“啥俊不俊，抱孙子才是俺最大的期盼！”可时过三载，彩叶两度流产。为此，她寻医问药，但收效甚微。头开春，娘家嫂子领她见了“包医百病”的“神天功”辅导员“安半仙”。安老哭拍着胸脯说：“练上‘神天功’，我保证你两个月怀孕，年内当娘！”彩叶练功已经30余次，动作一次比一次自如，感觉一次比一次顺畅。刚才出门时巧遇喜鹊登枝，这不正是好兆头......想到这，彩叶情不自禁地笑了。

  “印堂发亮，面带笑容，练功收获不小！”彩叶刚到练功点，安老哭就迎上来：“走，我带你拜拜师傅，提高点功力。”

  “安淮昕携彩叶参拜师傅，”安老哭领着彩叶刚跨进他家门口，就跪在香烟缭绕的神坛前：“彩叶求子心切，小徒拟与之双修，以满足其夙愿，望师傅恩准。”拜毕，安老哭一把将彩叶抱在怀里，“双修？”莫名其妙的彩叶半推半就上了床……

  “我有罪！”医生在洪三娘人中穴位掐了一下，她醒了过来：“我对不起吉家祖宗、对不起洪三他爹，我的天呀！”洪三娘嚎啕大哭起来。

  “娘别哭啦，别哭坏了身子。”花妮劝她婆婆，姜壮、桂花、矿医也在劝，可就是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