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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图 杨振宇
别学杨三黑
清末民初年间,岗底村出了一个“飞毛腿”,叫杨森。因为他长得黑,在兄弟四人中又排行老三,所以村里人都叫他杨三黑。
杨三黑从小就喜欢舞枪弄棒,长到十三四岁的时候。其父托人把他送到山西一个老拳师那里拜师学艺,指望着他日后光宗耀祖。
五年之后,杨三黑学艺归来,跟着父亲在家种地。闲暇的时候,一伙年轻人凑在一起,杨三黑就经常卖弄自己的本事。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什么洪拳梅拳八卦掌,轻功硬功童子功,他都能露几手。
一天晚上,几个年轻人又凑在一起“侃大山”,其中一个小伙子说:“白天我去介子口村,正赶上人家娶媳妇,凑过去一看,好家伙,那小媳妇小脚不到一拃长,真好看!”
另一个小伙子说:“瞎吹吧,哪有这么小的脚。”杨三黑接过话头说:“这有什么稀罕的,山西小媳妇的脚比她的还小。”
大伙一听,哄地一下笑了。杨三黑见大家不相信,说了一句:“你们等着”就不见了人影。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杨三黑提着一双绣花鞋回来了。大家一看,相信了杨三黑的话。这事越传越邪乎,后来就变成了杨三黑扛着一条女人的腿回来了。从此,“飞毛腿”杨三黑的名声就传开了。
杨三黑在家待了一年,因受不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苦日子,就外出闯荡去了,好几年没有音信。
有一年,杨三黑回来了,在家待了没几天又走了。后来,村里人才知道,原来杨三黑把他老爷爷的寿衣偷着卖了。他二爷知道后,非要杀了他。杨三黑的二爷也是个练家子,杨三黑不是对手,只好溜之大吉,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村里有人在山西见过杨三黑。说是有一天晚上在客栈里,来了一群官兵,喊着要捉拿“飞贼”杨三黑。当时,杨三黑正在屋里洗脚,一见官兵围了上来,就高声喊道:“谁是杨三黑,赶快出来,别连累了别人。”说时迟,那时快,杨三黑一步跨出房门,使了个旱地拔葱,蹿上了房顶,然后说了句:“我就是你们要抓得三爷爷”,遂不见了人影。
又过了些年,杨三黑岁数大了,收了一个徒弟。这个徒弟看到官府抓杨三黑的悬赏布告后,趁杨三黑病重不能动弹之时告了密,最后他终于进了大牢。因为杨三黑在山西犯下不少大案,被官府砍了头。直到现在,杨三黑的尸骨也不知扔在了哪里。
在岗底村,每当老人们讲完这个故事后,总不忘告诫年轻人几句:“要走正道,做好事,别学杨三黑,死后连祖坟也进不了。”
“走正道,做好事。”成了岗底村的村风。”家丑不可外扬。岗底村人不怕扬杨三黑的故事,外地客人到岗底买苹果,都爱说:“你们得给够秤啊!”岗底人总会回应道:“你认为,俺们是杨三黑啊?”后来,岗底杨三黑的故事越传越远。岗底人以此为戒、爱做好事的品格,也越传越远。
善 报
在岗底村,上了年纪的人教育年轻人时爱说:“为人处事要多发善心,多做好事,举头三尺有神明,善恶迟早有报应。”老人们为什么这么说呢?这里有个故事。
岗底村坐落在太行山深处的九龙岗脚下,这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早年,岗底人日子虽然过得清贫,但是与世无争,也算得上安居乐业。到了民国初年,军阀混战,天下大乱,散兵游勇横行,土匪强盗猖獗,民不聊生。岗底村这个“世外桃源”,也深受其害。
话说,岗底村有个王家大户,虽然不是良田百顷,骡马成群,但在当地也小有名气。王家老掌柜为人和善,从不欺压百姓。要是谁家日子过不下去了,他就解囊相助,村里人都叫他“王善人”。
一年冬天的夜里,下了一场大雪。村里村外、山上山下白茫茫的一片。早晨起来,“王善人”出门一看,见一个讨饭的人躺在雪地里,连忙喊来伙计把人抬到家中,并请来郎中医治。郎中把脉后说:“没啥大事,主要是饿昏了。”后来,“王善人”见此人无家可归,就留家里当了长工。
“王善人”对待长工和对待家人一样,从来不打不骂,工钱不少给,吃喝也不赖。刚开始那两年,这个人干活不错,后来慢慢变得很贪心。他见东家为人老实,老琢磨着敲诈一下东家,想发不义之财。于是,他偷偷联络山里的土匪,想把东家的独生儿子绑架了,狠狠捞上一把。
“王善人”的儿子大名叫王润身,当时有十三四岁,在县城上学,每星期要回家住两天。回来的每晚都是他大爷的儿子给他做伴儿睡。王润身家庭条件好,盖得是绸子被子。他堂哥家里比较穷,盖得是土布被子。那个长工就把这个信息告诉了土匪。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土匪悄悄来到岗底村,趁着夜黑人静,把“王善人”的儿子绑了票。临走时,土匪还向天上打了两枪,算是给王家报信儿。
第二天一早,那个长工起来,想看看东家有啥动静。刚一出门,就见东家的儿子王润身急急忙忙向他爹屋里跑去,一下就傻了眼。难道昨夜绑走的不是老东家的儿子?
真是无巧不成书。那天晚上睡觉前,王润身的堂哥对他说:“弟弟,我没盖过绸子被子,今天晚上咱俩换一换,让俺也享受享受。”于是,兄弟俩就换了被窝。土匪不认识王润身,只知道盖绸子被子的就是王润身,结果把王润身的堂哥给绑走了。
王润身的堂哥晚上突然失踪,岗底村里乱了套。有的去报官,有的派人去找。那位长工也装作好人,跑去安慰老东家,说:“听说,山里有伙儿土匪,专门绑架大户人家,俺去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找到眉目。”老东家听了十分感动。那位长工见了土匪后,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土匪头子叹了口气说:“原本想逮一条大鱼,结果抓了一个小虾米。”他们计划让老东家拿300块现大洋赎人,现在把人绑错了,赎金只好降到100块大洋。
那位长工回来后,捎来了王润身堂哥的一只鞋,并说:“土匪讲了,马上拿100块现大洋去赎人,不去就撕票。”老东家立即派人拿着钱,把人给赎了回来。后来,这伙土匪被官府抓住,而且土匪还把那个当内线的长工“咬”了出来,最后他们都被砍了头。于是,有人就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间未到。老东家一辈子行善积德,神灵也会保佑他的子孙后代。
又过了一些年,抗日战争爆发,王润身也长大成人。因为他有文化,就在山里根据地抗日小学当老师。鬼子几次进山扫荡,他都逢凶化吉,安然无恙。新中国成立后,王润身到白鹿角校区当校长。1958年,因家庭成分高,被打成右派。在回村“改造”的20多年里,村里的父老乡亲对他很照顾。村里谁家有写写画画的事儿,他都热情去帮忙。粉碎“四人帮”后,上面为王润身平反昭雪,落实了政策,并按副县级待遇离休。王润身一直活到85岁,无疾而终。
人们说起岗底人唱响的富岗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有背后的文化支撑,也有“王善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