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志强

  道出真相

  5月13日，清苑，霪雨霏霏。

  审讯室内，一名中年男子坐在安全椅上，手中端着民警递来的纸杯，他眉头紧锁，神色犹疑不定，不时地轻轻叹气。

  终于，他长叹一声说：“再帮我倒杯水吧，我边喝边说。”民警立即打开笔录软件，记录那追寻了很久的真相。

  “大年初二那天，我们喝了不少酒，5人坐一辆车回家。天黑的时候我们迷了路，辨不清方向，只知道当时走的那一段叫‘蠡温公路’。我正开得心烦意乱，突然车身一震，车头‘咣啷’响了一声。我心想坏了，别是撞了人。赶紧下车去看，见一个女人倒在路边，嘴里哼哼，头上、身上都有伤。我慌了神儿，心想‘摊上倒霉事儿了’。看看周围，没有人也没有车。我突然想，这种车祸都是纠缠不清的官司，如果就这么跑了……”

  民警记录着，同时与其他证据认真比对，脑海中像电影放映似的还原事故现场——

  深夜惨案

  2013年2月11日，农历大年初二。

  王司乐是一名普通的家庭妇女，这天一大早就约了姐们儿出去跳舞，晚上8时许还没有回家。丈夫袁同连打了多个电话都无人接听，联系妻子的几个姐们儿，都说天黑就各自回家了。袁同感觉不妙，告知子女和一些亲戚，赶紧分头去找。

  清苑警方于当晚11时接到报警，蠡温公路温仁镇路段，路边躺着一名妇女，昏迷不醒，有外伤。事故科民警赶到现场后，立即将伤者送往医院救治。这名妇女正是王司乐。

  3个多小时过去，医院传来噩耗，王司乐经抢救无效死亡。

  警情就是命令。民警连夜展开侦查。现场凌乱不堪，血迹模糊，还有车轮印、杂乱的脚印、轿车掉落的碎漆、后视镜托等物品。结合多方面因素，经推理和测试，警方确认这是一起交通肇事案。

  以车找人

  清苑警方抽调民警组成专案组，召开案情分析会，对犯罪嫌疑人进行了性格画像：中年男性，性格急躁，有较重的侥幸心理，酒驾的可能性较大，而且肇事车辆载人3名以上。

  专案组兵分两路，一组走访、排查、记录，另一组调查肇事路段的监控录像，以现场遗留物查找肇事车辆特征，以车找人。

  案件线索少、难度大，民警走遍了沿线的家家户户，记录用完了两个笔记本，成百的监控记录、厚厚的技术检验报告汇集在专案组的案头。

  终于，侦查工作有了进展：肇事车辆是一辆宝来车。

  侦查方向随之集中在各地的宝来车上，车型、牌照、维修记录、出厂信息……又是海量的分析研判。

  案情分析会上，民警综合两组的信息，最终筛选出一部分可疑人员。

  一年时间过去了，清苑警方在“春季严打”行动中，针对筛选出的可疑人员，再次深入调查，最后锁定5名男子。这5名男子同乘一辆车，与前期侦查结论相吻合。

  4月29日，清苑警方将犯罪嫌疑人杨辉抓获。审讯时，杨辉侥幸心理十分严重，在证据面前，顾左右而言他，否认一切案情。

  民警在外围调查中发现，杨辉一年来居住地点变换频繁，社会接触面比以往大大缩小，他的宝来车两侧后视镜都曾换过。

  如释重负

  民警同时对杨辉的4位“密友”进行接触和控制，发现这些人的描述出奇地一致而且记忆犹新，把自己说得全然与案件无关。显然，这有“斧凿”痕迹。

  随后，民警调整审讯思路，把杨辉坐在审讯室的照片给其他人看，突然，其中一人立即垂下头来，沮丧地说：“唉，这都是我们事先商量好一起骗人的，我都实说了吧。”

  在如山的铁证面前，杨辉终于交代了交通肇事的全部事实，这便出现了本文开头的一幕。

  案发当晚，杨辉等5人在朋友家喝得酩酊大醉，他们驾车回家，经过蠡温公路清苑县温仁政镇王盘村路段时，把路边的行人撞倒。撞人后，杨辉的第一反应不是救人而是逃避责任，一踩油门，绝尘而去。为逃避打击，两个小时后，他又返回事故现场，把掉落在地上的汽车侧镜带走。

  杨辉在交代完案件事实后，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坦然地说：“一年来我饱受良心的谴责，觉得对不起死者和她的家人，有时甚至想悄悄地往死者家扔点钱，半夜常被噩梦惊醒。现在这份罪孽感终于消失了，安心地等待法律的制裁吧，希望我的事对别人是个警示。”

  近日，该案已移送至当地检察院。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