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作文

  知章骑马似乘船，眼花落井水底眠。汝阳三斗始朝天，道逢曲车口流涎，恨不移封向酒泉……这是杜甫的《饮中八仙歌》，是一首别具一格，富有特色的“肖像诗”。八个酒仙是同时代的人，又都在长安生活过，在嗜酒、豪放、旷达这些方面彼此相似。诗人以洗练的语言，人物速写的笔法，将他们写进一首诗里，构成一幅栩栩如生的群像图。

  我爱诗词，尤爱古诗词，更喜欢杜甫的诗。这首诗《饮中八仙歌》，一变杜诗忧国忧民的沉郁基调，幽默谐谑，色彩明丽，语气音节的跌宕摇曳，传递出夸张、浪漫、欢快的情绪。八个人物酒后憨态，同中有异，异中有同，多样而又统一，犹如整体雕塑，是绘画作品不可多得的素材。根据诗意，笔者创作了六米长卷“饮中八仙”绘画作品（见下图），也对人物形象做了夸张刻画。

  从明代一直到现代，大多数画家画“饮中八仙”题材，均衣冠楚楚，在表现方法上，脱离了原作极具夸张、浪漫的描写，而进行了非常拘谨的表现，以致作品过于呆板，即使用笔非常娴熟、老道，也难见生动、形象。

  我以为，饮者醉后应该是衣帽不整，袒胸露臂，憨态百出。原诗的描写更是夸张、浪漫。有的正在豪饮，有的正在酣睡，有的醉意中还要寻酒再饮，更有在酩酊中挥毫落纸如云烟……

  画“饮中八仙”怎么能缩手缩脚呢？笔者根据人物的不同职业，不同阶层，不同年龄，做了不同的安排。如贺知章为一老者，即把他画成骨瘦如柴，深深入睡，表现井底边的姿态，使读者一眼便能认出李白。我们再看李汝阳（李进），笔者安排他身穿大翻领，瘦袖，与现代人的西服相近。因他是皇家贵族，这样描绘，与他的豪门身份相符。

  即使现在看这幅作品，笔者对八位醉意后的千姿风情、灵魂游离于另一眠的情景仍深有感触。布衣平民焦遂，笔者把他画成一位脑满肠肥的胖子，这正符合他的身份及“惊四宴”世界畅快淋漓的美妙感觉，表现的还不够，仍应深入挖掘“醉”字的含意。

  这幅画在表现形式上，既然是国画，当然就有笔墨的形式问题。在用笔上，笔者故意采用凝重、枯涩的线条，增加画面的古朴与厚重。除了“线”以外，当然会有“面”，“面”是用石头来体现的。会说话的石头，更能体现画意诗情。另外，这幅画，笔者没用大的豁达性格，至于李白，则采用了多数画家表现李白醉后睡倒在酒坛旁的色彩去渲染。大量色彩的运用，势必削弱笔者用线条与石头勾勒出的整体雕塑感。

  有人画“饮中八仙”，包括名人，虽线条流畅、潇洒，但千人一面，表情、形态一致，很难与读者形成强烈的对话语言，这就要看作者的画意与造型处理如何协调统一。

  笔者的这幅六米长卷国画“饮中八仙”，一露面便受到文人雅士和收藏家的喜爱。2003年，笔者的远房亲戚、略懂书画的梁树楠（加籍华人）从台湾回威县家乡祭祖，看到笔者刚刚创作完的这幅作品，兴奋异常，连声说：“太有特色，太有文化了。这幅‘饮中八仙’突破了历代人‘饮中八仙’的画法，是我看到的最符合杜甫诗意的一幅画。”当场要出二十万美元购买。笔者说：“你真说到点子上，故乡遇知音，送给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