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法绪
报社搬家了,行政、编采部门入驻新址,原有办公设施一律不动,留给兄弟部室使用。乔迁那天,心里最留恋的,是跟了我20多年的桌子。
1992年,河北法治报的前身之一经济卫士报筹办,编辑部里,穿警服的不足三分之一,多半是从地方抽调来的。没有办公场所,省军区锅炉厂有间存放杂物的大屋子,简单清理之后,顾不上粉刷,我们就一拥而进。随着人员的陆续调入,那间屋子已远远不够用,公安厅协调将长丰路宿舍补充救急。第二年夏天,交管局大楼启用,第七层给了报社。那时候,邢台某家具已创出品牌,报社从那里购置了清一色的办公用品,我有了这张桌子。
当时,河北报界跑政法口的几位记者名气已如雷贯耳。作为新闻战线一名新兵,见贤思齐是自然的。世上没有捷径可循,靠着年轻,那些年自己可以说是全身心沉到了基层,1999、2000年连续两个元旦,我独自跑到大山里,跟一线执勤民警度过。眼睛一直向下,难免撞墙:我负责的部室,不止一次出错。停刊整顿,停职反省,……多少次的检查,就是在这张桌子上写的……
“文人相轻”是这个圈子里的固态,然而,至少在我的经历中,感触是相反的。就拿自己几次“走麦城”来说,厄运当头,领导的体恤关爱就不说了,同事们的慰藉,似一股股暖流,始终在心间流淌。正是靠着大家的不离不弃,我一次次挺过来了,就在这张桌子上,写出了《欸乃一声山水绿》之类的文字,写出了“感动中国”的陈印田,……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抽调11人组成“全国模范法官先进事迹报告团”,我作为唯一一名媒体人忝列其中,从人民大会堂,到各省巡回报告,每当主持人介绍说“河北法治报的谁谁”时,我微笑着,目光掠过黑压压的人群,穿越到数百公里之外,那是我力量之所在。
时光荏苒。
从昔日曾经有过朝气的小伙,到如今的鬓发斑白者,这些年,正是凭了集体的陶冶,大家的鞭策,我过得普通但不平庸,低调而不猥琐。20多个春夏秋冬,这张桌子是支撑,是见证。
搬家的时候,我轻轻地,跟她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