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海娟

  在微信朋友圈看到多肉植物的照片，那些憨态可掬的家伙笨笨地、萌萌地睡在同样能萌翻人的花盆里，让人欣羡不已。

  我立刻行动起来：选花盆，买花土，挑花种，一番忙乱之后，形态各异的肉肉植物攀上了我的案头。 

  第一次养多肉植物，看它们一个个胖乎乎水灵灵的样子，我们认为这些家伙一定超级喜欢水的滋润。于是想当然的兢兢业业，每一天都会为植物们喷洒甘霖，这样养了一个月，肉肉的植物却变得脆弱异常，尤其是叶子细小的虹之玉，稍有风吹草动它精致的、饱满圆润的叶子便会落下来。

  在网上一番搜索，又打电话咨询了养花的行家，才弄明白：浇水过频，可怜的小家伙生病了。别的花还有救，只有虹之玉，因为太过细小，后来就算没人触摸，它翡翠一样晶莹的叶子还是凋落一地。 

  因为不再过量浇水，其它的多肉也慢慢地痊愈，慢慢苏醒，并且一点一点胖起来、壮起来。 

  有一天，我忽然发现原来的花盆里长出一圈矮矮胖胖的绿篱笆，不由得好奇心起，仔细看时，才发现那些竟然就是虹之玉的叶子。说是它的叶子，又全然不是当初的样子，只见那些纤细玲珑的叶子此时已然膨胀了七八倍，饱满丰隆一如粗壮的手指，一个个挺得笨拙的身子挤在盆里。

  我只是密切地关注它们，总害怕哪一天，那些一如饱满的浆果一样的叶子会砰然炸裂，喷出一腔绿色的血来。忐忑中又过了几天，指尖似的肥壮的叶子的脚下，绿叶像细小的麦粒三五成簇，拱出土来——新的虹之玉株体诞生了。

  我不觉惊叹起来：那膨胀的叶子，原来是在孕育。明知道十月怀胎会有说不出的苦楚，明知道，一朝分娩便是在闯一道最难的关口，可是，原本那么在意自己的容颜，原本为自己的身材引以为傲的小女子，竟然不退缩、不畏惧，孕育，宁愿自己凋零，心甘情愿地用自己靓丽的生命，孕育一个崭新的生命。

  我抚摸着虹之玉饱满的母体，抚摸这一株小小的多肉植物，看它呵护着小小的幼体，就像年轻的母亲扯着孩子肉肉的小手。

  这么可爱的多肉植物，我原本仅指望你用呆萌的姿态来装点我的生活，和我一起分享茶余饭后那些细碎的光阴，不曾想，你竟然用一枚叶子轻轻触动我的心灵，让我从一花一叶中，看到女人长长的、义无反顾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