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同贵
几次找领导闹着换个地方,却在宣传这个岗位上一干就是20多年,官没捞上,实惠也没得到,加上年龄越来越大,眼看着年轻人一茬一茬都起来了,自己还在原地踏步,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事,心情能好吗?心里一直不舒畅,郁闷。
在同龄人中,我算不上进步快的,也算不上进步慢的,“不骑马不骑牛,骑着毛驴赶中游”。随着年龄不断增长,考虑问题越来越多。家庭的问题,孩子的成长问题,自己的前途问题,反反复复,重重叠叠,脑海里整日装着这些问题,能不闹心吗?
初春,在石家庄可能已经是“无处不飞花”的季节了,这里却不然,连普通的绿柳也难看到几株。虽然还是寒气凛凛,但寒冷的威力已在渐渐衰竭,雪已融化,刺骨的寒风也缓和了,走进阳光高照的山坡上,已经闻到了春的气息。山坡上稀稀落落的几株,近两年用水植起的杨树和寥若晨星的弱草,算是对这荒凉地方景色的点缀,虽也显露着春意,却一点也引不起我对这美好大自然的兴趣。
一个星期日的早晨,我漫无目的地向离家不远的一座大山走去。来到后山一座半山腰,不远处一片黄绿色吸引住了我。它们紧缩在一起,株株相拥,又延向四周,像草又似花,像花又似草。我不禁一愣:这样贫瘠的山坡上能长出花草来吗?好奇心促使我快点走去。
来到它们跟前,刚刚顶出泥土的草尖部开着小米粒大小的花,身躯不过尺把高,枝杆纤细,叶子稀疏,每枝顶端有一点绿底衬出鹅黄色的小东西,色泽很不鲜艳,如果不仔细审视,确实不敢断言它们也叫“花”。然而它们确实是花,因为它们顶端有花蕊,虽然只有那么一点点,能在这样贫瘠的土地上生长,真是不容易啊!
由于它们的出现,引起我的注意,并逐渐地兴奋起来。从周围大大小小的花可以看出,它们茎刚冒出坡皮四五寸时,顶端只有一朵小花,花朵仅一分硬币大,上有几个星微微的花蕊,浮有叶子隐衬,花蕊中又长出三四枝细杆,向四面伸展,顶上方向又顶了一朵小花像一把把撑开的小伞。它们一株株一枝枝互相紧挨着,肩并着肩,臂叉着臂,攒积成一大簇一大簇。拔下一枝放在鼻端,还能微微闻到一丝香气。
我开始善待它们了。如果说刚才的观察仅仅是出于好奇,那么现在则是以爱惜的心情开始欣赏了;如果说刚才是只注意了它的无奇的外表,那么现在则是在细细地体会它的那深深蕴藏在平淡后面的内在的美了。固然,它的色彩并不绚丽,身姿并不婀娜。光凭它的外表,不会有人把它植于花盆或温室去精心培植;也绝不会有人对它专门欣赏或吟诗作赋,尽情赞美;甚至它连普通野花的那种招诱力也没有,但它却没因此而自怨自艾或自暴自弃。相反,它却无条件地静植于那块土坡上,用有限的几片小叶,为身旁的小草挡风挡雨,用平淡的几朵小花装点这荒芜的春色。用那一丝丝微弱的清香,丰富着大地.为了装点这片大地,它确已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谁能说它不美呢?
在山坡上,在这簇不知名的鲜花又似草的花旁边,我久久站立,它好像给我提示什么,向我暗示什么?我想,像这种无法叫出名字的小花在广袤的大地上。
突然,我的脸发红,不自然地发起烧了。我爱惜地、轻轻地摘下一枝花,珍重地捧在手里,慢慢地走下山坡,快步地向家走去。
从那以后,我踏踏实实地做好各项工作,服从组织分配的每项工作,从不敢挑剔,唯恐辜负了那无名花。好多年过去了,虽不知那小花叫什么名字,它那种不以人知为荣,不以人忘为怨的精神时时刻刻鼓舞着我,鞭策着我。
(作者单位:承德市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