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士江  王凤荣

  ■  求“子”心切

  临西县东王庄村的王某与妻子林翠华结婚多年没有生育。夫妻俩眼看同村近邻的同龄人都有了自己的孩子，时常为此惆怅、叹息。林翠华的母亲童兰芳看到女儿结婚后无子无女，也是着急地像热锅上的蚂蚁，给他们寻医问药，而几年过去了，依然未能遂愿。

  面对不能生育的现状，林翠华与丈夫合计一番，决定要一个男孩抚养，一来在农村也算是有了“香火”，二来等夫妻俩老了也有个孩子来照应。

  ■  亲朋“接力”

  童兰芳获悉女儿两口子想要个男孩抚养的想法后，更是上了心，便开始发动亲戚朋友张罗起来。她深知，农村中受传统封建思想的影响，要男孩的多而送男孩的少，不抓紧找亲戚朋友帮忙咋行。亲戚们很快知道了童兰芳的意愿，纷纷留意并给予四处打探，特别是童兰芳婆家的妹妹林淑玲，虽然已经出嫁但听到娘家嫂嫂的召唤，更是特别用心。

  2013年12月9日，林淑玲走亲戚，来到了吕寨村闺女的婆家暂住，这天，闺女家中来了一位40多岁的中年妇女前来串门，一聊一唠之中，这位中年妇女告诉林淑玲说:“俺村真有个妇女快生了，还就不想要这个孩子，可能还是个男孩。”林淑玲听到这后眼前一亮，心中升起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的快意，便立即给娘家嫂子童兰芳打电话，童兰芳当即回应说：“只要是个男孩，不残疾，咱就要定了！”

  这位40多岁的中年妇女名叫张海霞。张海霞走后，林淑玲为了保证将要出生的“可能男婴”能够顺利到手，她又找到自己的亲家母周艳丽，告知她吕寨村有人想把生下的孩子送人的事宜，并托付她帮忙落实收养男婴的具体事宜。周艳丽没敢迟疑，立即找到了张海霞家，了解到将要生孩子的村妇是李枯云，并拜托由张海霞与李枯云具体联系，直至最后谈妥了“可能男婴”的交易价钱为两万元……

  ■  “不幸”婴儿

  李枯云是个精神略有障碍的女人，多年前嫁到吕寨村后，先后生下二儿一女，孩子的出生使得本来并不富裕的家庭变得更为困窘，丈夫在外疲于奔波，积劳成疾，因病死亡，此后，她一个人拉扯着3个均未成年的孩子，带着身孕强捱着生活。2013年10月的一天，李枯云看着已经隆起的肚子，心中犯了嘀咕：生下来，谁来养活呢？于是，她决定将孕子生下来后卖掉，既能缓解家庭的经济困难，也能解决自己无力抚养的难题。她来到本村张海霞家，告诉了自己的想法，并托付其帮忙联系买主。

  2013年12月14日清晨，李枯云顿觉肚腹阵阵疼痛，感到孕子即要降生，便赶紧让其嫂子陪同找到了张海霞，由张海霞帮忙租车到医院生产。

  ■  闹剧亦悲剧

  男婴刚刚降临于世，与母亲相处未有几许，便在张海霞手机连线的关系“网络”中进入了市场。她先与周联系，周再与林通话，林马上向童报告，童再对闺女做出安排……6个女人瞬间依循着这种社会关系的网络指向，紧急地联络着。

  不长时间，医院门口，连线人先后来到了这里，有的相识，有的还不认识，相同的目的很快让她们聚集在了一起。买方为了验证男婴的健康状况，带着张海霞抱出的男婴，驱车来到了25公里外的聊城某医院，在验证“健康”的前提下，“买卖”顺利成交，两万元现金经过辗转倒手后，到达了李枯云手中，当然，张海霞得到了由买方赠送的500元“中介好处费”。

  4月14日，临西警方对张海霞涉嫌拐卖儿童罪收案，并移送到临西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后记

  无子家庭林翠华夫妻的“期盼”尽管是合情的，但是不合法的，亲朋的“接力”尽管没有金钱味道，但是对弱小生命的践踏。刚刚出生的男婴是不幸的，从坠地的瞬间就变为了成人世界中可供买卖的商品，并进行了交易。六个女人在看似合乎人情的“光环”掩盖下，上演了这出含有罪恶的闹剧。生命，哪怕是再微弱的生命，只要存在，都有其庄重肃穆的尊严，任何对这种“尊严”的践踏都是一种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