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勇

  前几天，亲友给我家送来一把嫩香椿，妻子把它做成香椿炒鸡蛋，味道鲜美，吃着吃着，不禁勾起了我对母亲及家乡那棵大香椿树的回忆，我就给全家人讲起了这段难忘的故事。

  那是新中国成立前，因家庭贫困，父亲带着母亲逃荒来到大山里定居不久，母亲在住处周围栽植桃树、枣树的同时，在门外磨坊边上栽植了一棵香椿树，而后，母亲经常给它浇水、整枝，精心呵护，为了防止驴羊啃掉树皮，她还用荆棘将香椿树保护起来，使它茁壮成长。当我懂事时，香椿已经能够食用了。因为这棵树是母亲亲手栽植的，所以我们称之为“母亲的香椿树”。

  那时候，家里年年粮食和蔬菜不够吃，到了春天正是青黄不接之时，营养丰富，适合食用的香椿就派上了大用场，成了充饥的好食物。每年春天，当春风伴随着春雨姗姗而来时，寒风还没有真正走远，而这棵香椿树就迫不及待地绽出了满枝新芽，散发出悠悠的清香，它的茎很细很娇嫩，用指甲一掐就断。这时，母亲就珍惜地摘下椿芽，将它们择洗干净，用开水一泡，捞出来切碎，放上咸盐，代替蔬菜，吃着很香。记得我生病时，母亲给我做了一碗香椿炒鸡蛋，那味道真是美极了。到了香椿生长旺季，摘下来的香椿，除了自家食用外，母亲还用绳子绑成小捆，分送给乡亲们品尝。当香椿叶长老之后，母亲又把叶子采摘下来，放在阳光下晒干，储存起来，到过传统节日时，用油炒起来加汤浇面条，风味非同一般。

  我当兵后，有一年，正碰香椿飘香的季节回家探亲，此时家庭生活已经有所改善，家乡的这棵香椿树已经长成了水桶粗的参天大树，在地面已采不到香椿了，母亲让我攀到树上采摘了椿芽，给我做了香椿豆腐、香椿炒鸡蛋和香椿拌黄豆等好几样菜。吃着鲜嫩味美的香椿菜，看着母亲苍老慈祥的面孔，我眼眶湿润了，切身感受到“有妈就有爱，有妈就有家”的幸福。

  后来，母亲去世了，这棵大香椿树像为母亲陪葬似的，不久也干枯死了。从此，我再也吃不到母亲做的香椿菜了，享受不到母爱了，但母亲的音容笑貌，母亲做的香椿美味却永远记在我的心中。

  （作者单位：井陉县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