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瑞红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警服几经变迁,我却一直对那时候的红领章情有独钟。也许,因为那是我初次的警服佩饰吧,人对初次,总是有着近乎疯狂的痴迷和眷恋!所以,我对红领章的情结一直挥之不去,难以忘怀……
那年初秋,当我怀着少年的梦想,扎着稚气未脱的小辫,一脚踏进了警校的大门,师兄师姐们那一身威武的橄榄绿,以及绿丛中鲜艳的红领章,一下子就把我深深地吸引住了。兴奋地领完被褥、脸盆,领完军训服,我仍然站在一旁等着,发放被褥的老师问我,“你已经领齐了,怎么还不走?”我傻傻地问“警服呢?”老师笑了,他和蔼地说军训完以后才发呢!虽然有点失望,但很快,失望便被憧憬所替代,不就是两个月吗!
为了那身橄榄绿和那副红领章,我们忍痛剪下了飘逸的长发,脱下五彩斑斓的便服,把自己装进能盛下两个人的肥大的军训服中。戴上绿军帽,扎上武装带,穿上绿球鞋,在“秋老虎”依然不减的余威下,在教官一声声严厉的喝令声中,开始了我们为期两个月的军训之旅。每天,星星还闪烁在遥远的天际,我们就在嘹亮的军号声中一跃而起,列队,跑操。白天除了吃饭,就是训练,起步走、跑步走、起步变正步,正步变起步……
两个月,终于结束了。一群娇气的小女生被训练成了飒姿英爽的女警。当我们被通知去领警服的时候,心莫名地狂跳起来。至今记得,抱着那身叠得整整齐齐的橄榄绿,一副鲜艳的红领章放在上面,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放在了我们各自的床铺上。我们八个人,起立站在屋中央,静静地望着,一色的军绿豆腐块,一色的白床单,一色的橄榄绿,一色的红领章。这就是我们为之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警服吗?这就是我们将要开始的警营生涯吗?年轻的我们,相视而笑,眼里却噙满了激动的泪花。
去小卖部买了针和红丝线,从来没有拿过针线的我们,穿针引线地干起了针线活,用小细针脚把红领章仔细地缝在领子上。缝完后,把两枚红领章放在一起反复比较,缝得是否对称,线是否露了出来,不满意,拆了再重缝,直到我们认为完全满意为止。后来我们洗衣服的时候,红领章是一定要拆下来的,衣服干了后再一针针缝上去,从来没有厌烦过,也从来没有偷过一次懒。有一个小插曲,记得有一名男生来我们宿舍,正好我们在仔细地缝红领章,他笑道,有你们这么认真啊!瞧我这儿,多省事啊!我们一看,全愣了,原来他用胶布把红领章粘领子上了。竟然这么不尊重红领章,我们群起而攻之,把他往宿舍外赶,他一边逃,一边冤枉地喊:“我们男生都这样的!”看他的狼狈样,我们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人对什么东西执着了,喜好了,真的很了不得。所以,虽然橄榄绿洗得发了白,但那副红领章,却依然坚挺,依然鲜艳如昨。
总是不能忘记,我们列队整齐地走往教室,绿丛中晃动着那些点点鲜红。其实那时候,八九式警服已开始陆续发放,我们知道红领章的岁月很快就会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所以我们很珍惜那最后的红领章。第一次穿上缝着红领章的警服,我们跑到整容镜前照了又照。红领章是否缝好,帽子是否戴正,风纪扣是否扣严,晚上睡觉甚至都舍不得脱下来。第二天,我们相约去校外的照相馆照了张身着警服的照片给家里寄了回去。仅仅几个月后,随着八九式警服的普及,红领章也便被领花所代替,恋恋不舍地把红领章收藏柜底,那张军训完后拍下的红领章半身照便成了唯一。现在想起来都有些遗憾。但我经历了红领章的岁月,在她最后的几个月里,我们默默地相依相伴,这也是我深深地引以为骄傲和自豪的!那些和红领章相伴的岁月,也成为我永远的回忆和怀念……
(作者单位:成安县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