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丽娜

  家住通讯公司东区的王晓玲轻手轻脚地把打包好的行李收拾好，拿起手机拨了几个号码，小声说：“喂，我都收拾好了，你们过来吧！”说完，挂了电话，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猫眼处紧张地往外看了看。

  她很紧张，也很害怕。她怕动静大了，邻居二愣子听见就冲出来拿着斧子砍她家摇摇欲坠的防盗门。二愣子住在她家楼上，近年来不知怎么回事，不是晚上把音响开到最大，就是半夜趴在窗台上大喊大叫。有时，凌晨王晓玲正睡得香甜的时候，黑漆漆的屋里突然传来暖气管道一下下的“叮当”声，听得王晓玲毛骨悚然。

  这一年来，二愣子更是怪异，不时跑到邻居面前，一手举着斧子或刀子比划，一手拍着邻居肩膀说：“干嘛去了？小心点，有坏人。”王晓玲家防盗门的猫眼就是被二愣子生生砍掉的，防盗门上也“伤痕累累”，有许多斧子砍过的痕迹。二楼的老太太被吓得犯了好几次心脏病。

  怕什么来什么，王晓玲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4月9日中午1时多，冀中公安局渤海分局道东派出所办公桌上的对讲机突然响起：“道东所，你们辖区群众报警，说通讯东区居民李某某持斧头伤人，请立即出警。”“道东收到，马上出警。”放下对讲机，所长马永军拿起车钥匙：“又是二愣子，走，去看看。”带上执法记录仪，马永军带上孟祥在、许鑫两个民警匆匆出了门。

  “你们都不是好人，谁拦我我就弄死谁！”民警们一下车，二愣子的谩骂声就从三楼窗户传了出来。“马所，你们来了就好啦！二愣子又闹腾呢。”“是啊，人家小王姑娘今天找来同学要搬家，二愣子听到动静就拿着斧子出来质问人家，还抡着斧子说不让搬，说话间就用斧子把她同学胳膊砍伤了。”一看到马永军几人，围观的居民仿佛看到了救星，急忙围了上来。

  马永军看了看伤者杨某，只见他胳膊肿了，所幸没见血。看见警察来了，二愣子扛着斧子躲回自己家里，“嘭”的一声，关死了门。马永军上前去敲门：“二愣子，把门打开。”“你们和他们都是一伙的，我知道。”马永军又让民警喊了几次话，二愣子就是不配合调查，也不开门。“小孟，你和二愣子的家人联系下，我跟马局汇报下情况。”马永军交待了下去。

  眼看一下午就要过去了，二愣子的家人出于种种原因还是没能联系上。“我们还不能撤，他看见我们一走，可能马上出来。咱们几个轮流在楼下守着。”马永军说完，找了个地儿坐下来，站了半天，腿麻了，嘴也干得厉害。

  夜色越来越浓，黑得就像涂了墨，几双眼睛在漆黑的夜里牢牢盯着三楼的窗户，显得格外雪亮。天亮后，马永军带人又去敲门。10日早上7时30分，紧闭的防盗门先是轻轻打开了一条缝，然后猛地被推开，跳出来手持斧子的二愣子，一看门口有人，又跑回去关上了门。

  不一会，公安局巡警和居委会的人都闻讯赶来支援。技术人员开锁后，发现门后被写字台和大量书籍堵住，民警用力把门推开，马永军带人冲了进去。二愣子听到动静又跑到卧室把门关起来，并且听他喊话情绪非常激动。在得到分局局长马辉“破门抓捕”的命令后，马永军迅速上前，狠狠几脚把门踹开。门打开的刹那，几个哑铃朝马永军及身后的民警砸来，接着是斧头、水果刀。马永军和几个民警一边敏捷躲闪飞来的“凶器”，一边快速包抄二愣子。二愣子急了眼，手中又抄起刀子扎向正面向他过来的孟祥在，孟祥在一个侧身躲闪，未被扎中，此时，马永军潜到了二愣子身后，从背后用双手牢牢箍住了疯狂的二愣子。二愣子见一刀没有扎中，又被人从后面抱住，随手持刀向后扎去。在二愣子被拦腰抱住摔倒的瞬间，孟祥在迅速上前一把将刀夺了下来。

  孟祥在他们死死把二愣子压倒在地，他突然发现嫌疑人身上有血，就顺势抬头看马永军，发现马永军的脖子在流血，就喊了一声：“马所，你脖子破了！”

  马永军听到小孟的话，让民警制住仍在反抗的二愣子，才腾出手摸了摸脖子，他用戴着白色防割手套的手使劲捂着，但血越流越多。很快，厚厚的防割手套被血浸透了，红色的鲜血开始顺着手套往下淌，不一会，里边穿的警用T恤，外边穿的执勤服也都是血。

  马永军的主治大夫于晓峰这样说：“当时他被送来时，血流不止，失血很多，我们马上进行了急诊，查找出血血口，并将血管进行结扎。他很幸运，如果刀口再稍微偏那么一点，就会伤到颈动脉。”经过急诊抢救，马永军从“鬼门关”溜达了一圈，又幸运地被拉了回来。马永军脖子上的伤口6厘米深、2.5厘米宽，因为伤口较深，以防感染，马永军被安排住院治疗。

  事隔30多个小时后，在医院的抢救室里，群众看到了半躺在病床上的马永军，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布，整个左耳和伤口部位都被层层覆盖起来，眼圈和两侧脸颊发青，微微浮肿，左手还吊着挂瓶。说起当天的情况，他甚至笑呵呵地说：“我一开始都没感觉，甚至不知道被扎了，也没感觉到疼。直到捂着脖子，感觉手底下有热乎乎的液体直往外流，心里才‘咯噔’一下，心想，完了，这是扎着动脉了。”

  “被他折腾的，街坊四邻都怕了。人人都像个猫一样，出入不敢大声走路说话，生怕弄出点动静惊动了他。甚至有个居民急了，狠了心要把房子卖掉，卖房的广告都贴出去了。”原通讯处处长王福年叹道。

  商业公司通讯工区社区服务站站长阳春成说：“我们知道，马所这一刀是替我们挨的。十几号楼的居民都非常关心他，他为保社区平安流了血，好多居民都争着要过来看看他，大家伙都非常感激他。”

  15日，油城春光明媚，王福年老处长带着居委会的人和几个群众代表步行来到冀中公安局，将一面绣有“临危不惧 解居民为难 血铸精魂 保小区安定”的大红锦旗交到局党委领导的手中。临走时，王福年拉着局党委委员、副局长段海明的手说：“马所长以血肉之躯保得一方百姓平安，我们居民感谢你们，谢谢你们带出这么好的队伍，这么好的民警！”

  （文中王晓玲和二愣子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