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2014年04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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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老奶奶

  安云亮

  烈日下,大地被炙烤得“冒着青烟”,就连鸟儿也争抢着躲在树荫下,眯起了双眼,张开小嘴“喘”着粗气。这时,靠马路的右边走来一位老奶奶。她为找墓地而来,蹒跚地走着路。这是十年前的一件往事,至今仍在我的脑海里闪现,特别是我与老人的短暂对话,让我意味深长。

  老奶奶年逾八旬,身高1.6米左右,银发梳得发亮,黝黑、沧桑的脸上满是皱纹,身穿整洁但与时节不太相称的黑色衣服,弯弯的背几乎与地面平行,手里还拄着一根竹拐杖。与其说老奶奶在蹒跚地走路,不如说她是一步一步地向前挪行,很慢,而且边走边自语着什么。也许是因为经历过生活的洗礼,老人的神态与表情一直充满着坚强、从容和自信。

  “年轻人,问个路,去公墓怎么走啊?”离我还有五六米的位置,老奶奶站定后从腰间抽出一条白色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冲我嫣然一笑,尔后用颤颤巍巍的口气说。

  “去公墓?她去公墓干什么?莫非这位老奶奶欲寻短见吗?”我站在一旁思索着,先是诧异,之后大脑发愣,嘴张得大大的,望着老人。一时间,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她。

  也许老奶奶读懂了我的心事,接着又向前挪了二三步,笑着说:“年轻人,别多想!我老了,最终要死。我是想亲自选一块合适的墓地给自己,也算是找一个称心归宿吧!”老人说,现在她过得很好,政府对她很照顾,左邻右舍也很和睦。接着,老人从腰间抽出一个黑色发灰的烟荷包,向我再三示意里边装着许多钱,而后又重新把烟荷包别在腰上。我观察到,烟荷包上绣着一朵荷花,很是值得考究。

  说起手里的烟荷包,老奶奶似乎来了精神,说话语气也重了许多。原来,这个烟荷包是她亲手绣的,原本是想送给三十年代的情郎,后来情郎当兵后去打鬼子了。她是穿着一身黑衣服送情郎上战场的,自那以后情郎就再也没回来。老人说,烟荷包成了她对情郎的唯一寄托,伴随她度过了60多个春秋。从此,她就一直穿黑色衣服,而且再也没有嫁人。老人对我说,她要亲自选一块墓地买下,并在墓碑上刻下情郎的名字,虽生不能成双,死后一定要和情郎葬在一起。 

  老人的叙述使我的眼睛湿润了。我被老人的坚强、刚毅、对生命的豁达与尊重、对情郎的无限忠贞震撼到了。

  讲着讲着,老奶奶的眼里也浸满泪花。可能是怕我替她伤心,所以老奶奶努力地保持微笑,并安慰说:“年轻人,该忘的要忘个干净,不该忘的要记个清清楚楚。”我默默地点头,聆听老人对我的嘱托。

  平复心情之后,我执意要送老人去公墓,可老人婉言谢绝。老人说,当前的社会好,她接受好心人的帮助太多了,自己的事愿意自己去办,只要告诉她去的路线就够了。见拗不过老人,我只好拉着她的手,指着去公墓的方向,再三地叮嘱路上注意安全。

  时间一晃就是十年。也许,那位老奶奶已经过世,已躺在亲手选定、刻有情郎名字的墓地里安息,但愿在另一个世界,情郎能够深深爱着一直等他六十余载的老奶奶;也许,那位老奶奶还活着,在享受祖国和谐社会的无限温暖与阳光,而情郎正在地下为她的晚年幸福祈祷。我希望老奶奶的情况属于后者。

  (作者单位: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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