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新良

  记忆中，故乡的腊月是一幅五彩缤纷的民俗风景画，是一坛窖藏多年历久弥香的浓烈老酒，是一首回味无穷的经典老歌，是在外游子抚慰心灵的温馨港湾，让人缠绵眷恋，让人怦然心动，让人难以忘怀。

  故乡的腊月是喜庆的。一进腊月，天天都是好日子。走进村子，你就会被喜庆的气氛和场景所感染。娶媳妇、聘闺女，成堆扎团儿。乡间路上拉嫁妆的车辆、娶亲的队伍你来我往，给寒冷的冬天带来勃勃生机。或高亢激昂或悠扬婉转的唢呐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鞭炮，将古朴的乡村爱情演绎得淋漓尽致。小孩子发疯似的跟在面若桃花的新娘后面，新郎新娘喜气洋洋相互致意，年迈的老人看着添人进丁笑得直流泪，脸上写满真挚的祝福，整个村子沉浸在喜悦中。

  故乡的腊月是红火的。红红的对联、红红的福字和红彤彤的灯笼是过年不可少的。随着年关的临近，有的农家买来大红纸，虔诚地去村教书先生家求对联，有的到集市上把现成的买回家，对联上写的都是些“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桃红柳绿传春色，莺歌燕舞报佳音”之类的吉祥话、祝福语，而灯笼也是越买越大，大年三十上午，各家各户把红红的对联贴上，把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把红纸剪的窗花粘好，整个村庄便出现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给欢乐的节日增添了浓浓的喜庆祥和气氛。老人们边看边笑着说：“这才像个年！”

  故乡的腊月是迷人的。故乡的年集最具特色，也最吸引人。一大早，赶集的人们便从四面八方络绎不绝地涌来，长长的集市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年货。衣食住行，样样齐全。花花绿绿的布匹摊前，围满了大姑娘、小媳妇和老太太。她们看着摸着那些光鲜可人的东西，站在那儿叽叽喳喳地讨价还价。鞭炮市则是大男人和小男孩儿最感兴趣的地方，先听听谁卖的鞭炮炸得响，看看谁家的二踢脚飞得高，等过完了耳瘾和眼瘾，才心满意足的买回家。

  故乡的腊月是喷香的。跨进腊月的门槛，腊八粥的香味最先扑面而来。走进农家院，挂在墙外的腊肉腊肠飘出阵阵香味，让人垂涎欲滴。蒸馒头、做切糕、烧豆腐、炸丸子、灌香肠、炖猪肉，家家户户香气弥漫。凛冽的寒风中，那沁入心脾的浓香，浸染了整个村庄。最浓的香味在除夕，在外的游子都已回家，淡淡的炊烟笼罩下，一道道佳肴上桌，一瓶瓶美酒打开，整个空气里都弥漫着浓浓的醉人的香味。

  腊月的故乡是温馨的。在外打拼的游子躺在故乡的老屋里，听年迈的父母唠叨些村里的家长里短，年幼的子女蝴蝶般围着自己飞来飞去。大年三十晚上，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坐在一起，嗑着瓜子，吃着花生，漫无边际地聊天、守岁，说说一年来的收获和变化，聊聊来年的目标和理想，话语中满是美好的祈盼。午夜时分，鞭炮声便在小村里此起彼伏。吃过迎新的饺子，人们便开始出门拜年，见了面，一面说着过年好，一边拱手作揖，互致新春问候，这个时刻，小村被浓浓的乡情氤氲，笑容和喜庆在人们脸上荡漾。

  故乡的腊月，古朴、洁净、敦厚，洋溢着喜庆、吉祥，充满着乡土气息。乡村里勤劳朴素的人们，把浓郁的年味扇进炊烟中，写在春联上，融入美食里，响在鞭炮下，挂在笑脸上，一年又一年，在古老的乡村延续着。

  （作者单位：孟村回族自治县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