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梁月稳 张海菊 杨振宇

  吃亏是福

  内丘县岗底村果农王书林老汉属猴，本该精明伶俐，可他偏偏生就一副牛脾气，凡是认准的理儿，碰到南墙也不回头。

  王书林在村后山上有3亩果园，正是盛果期。有一年，河北农大教授李保国来岗底村举办果农培训班，王书林前去听课。当李教授讲到，苹果树要多施农家肥和有机肥，少施化肥，这样不仅能增加苹果的含糖量，还能使苹果着色鲜艳，王书林觉得很有道理。他想，过去种西瓜时，施的都是鸡粪、芝麻酱，西瓜又沙又甜。后来，人们追施碳铵、尿素等化肥，西瓜个头虽然大了，但不沙不甜了。于是，王书林决定给苹果园追施农家肥，再也不用化肥了。

  王书林每天早早就起床，在村里茅坑掏粪往山上果园里担，有时担了三四趟，太阳才出来。有一次，王书林挑起担子刚想迈步，突然感到头晕胸闷，一下子蹲在地上，浑身冒虚汗。他的父亲发现后把他扶到屋里，他躺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一年以后这种情况再次发生，经医院检查后才知道他是心脏供血不足。医生嘱咐他，以后不能再卖傻力气了。于是，王书林就到外村买羊粪、鸡粪，给苹果园追施。

  当时，村里的果农都知道，苹果树追施化肥省工省力见效快，苹果个头大，半斤四两的多。追施农家肥见效慢，苹果个头小，虽然含糖高，效益并不高。因为那些年公司收购苹果，大果大价钱，小果小价钱，王书林着实吃了亏。村里有人说风凉话，说王书林的苹果好吃不贵。王书林听了之后一笑了之，该施有机肥还是施有机肥。

  1998年，村里召开果农大会，富岗公司宣布除了公司收购外，果农自己也可以出售。这天下午2点，邢台钢铁公司4个人来到王书林果园，偿了几个苹果后，感到酸甜可口，清脆无渣，质量不错，就放下20个箱子让王书林装满。一位管事的对王书林说：“车上还有30个箱子，我们到其他果园转一转，再买30箱，回来时一块拉走。”

  到了下午四点半，邢台钢铁公司的那几个人又回来了，对王书林说：“我们转遍了村里的所有果园，都没有你的苹果好吃，再给我们装30箱。”那一年，其他果农最好的苹果卖2元钱1公斤，王书林的苹果不管个大个小，全部卖到了3元钱1公斤，每亩比别人都多收入2000元。有的人眼气了，有的人也后悔了。

  到了2000年，岗底村推广绿色食品，生产富岗有机苹果，禁止果农使用化肥，全部使用有机肥和富岗苹果专用肥，王书林成了大家学习的榜样。

  现在，王书林老汉严格按照《富岗有机苹果128道生产工序》管理苹果园，他的苹果从口感到色泽，在村里都是首屈一指。每年到了采摘苹果的季节，他果园里的人最多，卖的价钱也最好。有些客户已连续8年来王书林果园购买苹果。

  君子协议

  甲方：马二红、乙方：杨书海，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实施《富岗有机苹果128道生产工序》为甲方管理苹果园，3年之后亩产苹果1500公斤，不足部分由乙方赔偿，超出部分归乙方所有。

  这是一个没有写在纸上的口头君子协议。

  邢台县马河村村民马二红，在村西岳垴上栽种了5亩苹果树，到了1998年，苹果树都5年了不开花不结果。他从报纸上看到内丘县岗底村苹果亩产2000多公斤，收入近万元。于是他就从岗底村请来一名果农当技术员，为他管理苹果园。

  岗底村来的技术员叫杨书海，是村里种植苹果的能人之一。杨书海来到马二红的果园一看，苹果树长得都像大扫帚，枝条稠密，内膛郁闭，这样的树势，怎么能开花结果？他问马二红：“你的苹果树咋没修剪过？”马二红说：“书上画得跟树上长的不一样，我不知道剪哪个枝，所以就没剪过。”

  杨书海拿出剪刀，“咔嚓、咔嚓……”，不大一会儿就修剪好一棵树，树下的枝条落了一层。马二红看后心痛地说：“你把枝条都快剪光了，还咋结苹果？”杨书海说：“鸡多不下蛋，人多瞎捣乱，你苹果树上的无用枝条太多，不仅浪费营养，而且影响通风透光，所以不开花不结果。”马二红还是不大相信，说：“如果你剪的树还是不开花不结果，别说给你工钱，你要赔偿我损失！”杨书海说：“我敢跟你打赌，如果按照俺们《富岗有机苹果128道生产工序》管理苹果，3年之后保证你亩产苹果1500公斤，达不到我赔，超过了归我。”“一言为定！”“一言为定。”两个人都笑了。

  这一年，杨书海为马二红的苹果树实施了拉枝、环割、刻芽技术，对旺树进行了环剥，并每亩追施有机肥1吨，第二年就开了花结了果。接着，杨书海又指导他对苹果树进行防治病虫害、叶面喷肥、扭梢、摘心等管理，当年每棵苹果树就收获了30公斤苹果。看到有了收益，马二红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到了第4年头上，马二红按照杨书海的要求，给每亩苹果追施有机肥1.5吨，并采取了疏花、疏果、定果、套袋、摘袋、转果等。秋后一算账，亩产苹果达到了1700公斤，马二红心里乐得开了花，非要把多产的苹果送给杨书海。杨书海笑着说：“俺们岗底村推广128道生产工序，是为了让咱们农民都富起来，多产的苹果俺不要，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从此，马二红和杨书海成了好朋友，经常打电话联系。马二红还把《富岗有机苹果128道生产工序》教给乡亲们，使不少人靠种苹果富了起来。

  打赌

  从内丘县城往西走10多公里有个西石河村，村里有个百果庄园，栽种了苹果、梨、杏、桃等十几种水果，只要花70元买张门票，游人就可以随便采摘。前些年游客很多，近两年来采摘的游客越来越少了。

  承包百果庄园的老板经过一番调查得知，由于庄园里的水果产量低，质量差，特别是苹果，跟富岗苹果相比差很多了。所以很多游人宁可多跑几十公里，也要到岗底村采摘苹果。老板经过深思熟虑，于2012年冬天从岗底村聘请老果农杨群书、王海奎当技术员，专门管理百果庄园的60亩苹果树。

  杨群书和王海奎来到百果庄园后，见苹果有5米多高，虽然株距和行距达到了4×6米，但由于修剪不善，树与树之间都“拉住了手”。因为枝条狂长，内膛郁闭，不通风不透光，不能成好花，结好果。苹果树5米多高，枝条又稠密，也不方便游人采摘。

  王海奎问一位正在果园干活的雇工：“你们的苹果是咋修剪的？”雇工回答说：“杨老师说一剪子下去3年不结果，所以俺们没有修剪过，枝条愿意咋长就咋长。”

  说到杨老师，这里还需交代一下。杨老师是某市一家学校的老师，退休后在当地一个果园帮忙，从书本上学到了不少果树管理技术，但实践经验不足。6年前，百果庄园从那个果园进了一批树苗，杨老师就来到这里当上了技术员。杨老师来后想露一手，试着修剪了几棵苹果树，结果剪去一条枝，又冒出了三四条枝，越剪越多。由于分不清哪是结果枝，哪是营养枝，他修剪的那几棵苹果树3年没结果，所以就有了一剪子下去3年不结果的说法。

  根据百果庄苹果树的生长状况，杨群书和王海奎经过商量，决定按照《富岗有机苹果128道生产工序》，给苹果树采取落顶、拉枝、剪去无用枝管理措施，控制旺长，促进成花。于是，他们又从岗底村叫来了6个人，鼓捣了一个月才整理完。剪枝的时候，杨老师也来到现场，说：“像你们这种修剪方法，明年树还不长疯了。”王海奎回答说：“我敢和你打个赌，如果明年苹果树长疯了，我拜你为师，如果没长疯你就当我的徒弟！”

  到了第二年春天，王海奎对果树又进行了花前复剪，除去细弱的无花枝和过密的无花枝，留壮花结果。这一年，百果庄园的60亩苹果，不但没有长疯，而且开得花也多了，结的果也多了，产量和质量有了明显提高。

  当初，王海奎跟杨老师打赌本来是句戏言，可杨老师却当了真，非要拜王海奎为师不可。王海奎笑着说：“你有知识有文化，比我强，但实践经验没我多，以后咱俩互相学习，取长补短，好好把百果庄园管理好。”从此，两人成了好朋友。

  画蛇添足

  传说古代楚国有个贵族，祭过祖宗后把一壶祭酒赏给前来帮忙的门客。一壶酒大家喝则不够，一个人喝则有余。于是有人提出在地上画蛇，谁先画好就喝这壶酒。有一个人最先把蛇画好，端起酒正要喝，突然想到还没画蛇脚，于是又画起来。另一个人画好蛇后把酒喝了，说道：“蛇本来没有脚，你怎么给它添足呢？”

  古人画蛇添足是真是假没有考证，下面这个故事可是真人真事。

  1995年，内丘县岗底村在技术人员的指导下，推广苹果树环剥技术。所谓环剥就是在苹果树干基部的韧皮部横割两刀，取出韧皮部分，让木质部与韧皮部中间的形成层重新分生韧皮，临时切断光合产物向下输送的渠道，以削弱生势，积累光合产物，促进花芽分化，实现增产丰收的目的。

  岗底村有位果农叫杨老能（化名），家里有2亩果园。到了这年5月份，杨老能按照技术员教的法子，开始给苹果树环剥，并按照要求将环剥口用纸条缠严，以防止风吹日晒雨淋和病虫害侵染，保证剥口按期愈合。

  大约过了一个月时间，杨老能来到果园去掉环剥纸条，检查剥口愈合情况，发现大部分剥口没有愈合。他连忙下山找技术员求教，技术员告诉他，没有愈合的剥口改缠塑料条保护，过几天就能愈合。杨老能马上从家里找来了塑料条，把不愈合的剥口全部缠住。

  又过了20多天，杨老能发现缠上塑料条的苹果树叶子发黄，接着又全部落去。他解开塑料布条一看，环剥口一点也没有愈合，有的树开始枯死。

  看到这种情况，杨老能的气不打一处来，就去找技术员理论，非让技术员赔他的苹果树不可。技术员来到果园检查环剥情况，也找不出什么原因，就问杨老能是不是你环剥操作有问题。杨老能一听更急了，说道：“都是按你们教的法子剥的，不信，我再试一次。”

  说着，杨老能拿起工具开始操作。他在树干基部的韧皮部横割两刀，取出韧皮部分后，无意用手在露出的木质部上摸了一下。技术员问他：“你用手摸摸干啥？”杨老能说：“我看剥得光不光。”技术员又问：“每棵树都摸了？”“大部分都摸了摸。”杨老能回答。

  “问题就出在这里”，技术员向老能解释说，环剥后露出的木质部上有一层薄薄的形成层，你用手一摸就把形成层损坏了，所以环剥口就无法愈合。接着，技术员又说，过去嫁接苹果时，接穗用刀削好后，凡是用手摸过的，都不成活，这和环剥的道理一样，破坏了形成层。

  听完技术员的一番解释，杨老能心里十分愧疚。他说：“按照环剥操作程序，取下韧皮后用纸条封住就行了，我却用手摸摸看光不光，真是画蛇添足，弄巧成拙。”

  古人画蛇添足损失的不过是一壶酒，杨老能损失的却是2亩果园。所以，现在岗底村的果农都是在主枝上环剥，即使环剥口没有愈合，只是损失一个主枝，不至于让整棵树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