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占国 马占
曹怡的女儿朵儿三四岁时,总爱自豪地告诉别人自己的爸爸是“大法官”,如果这时曹怡在场,会马上纠正是“小法官”。曹怡说的其实没错,直到2011年,他还是廊坊中级法院最年轻的法官,现在也能轻松排进前五名。
孩子小的时候,曹怡超级忙,那几年他不断刷新院里年度收结案数,而且兼任民一庭的内勤,所以就天天早七点上班,晚十点下班,病了也是硬挺。孩子睡着了,曹怡才回来,孩子还没醒,曹怡又“闪”了。
现任民一庭内勤提起前任曹怡,说他就是个传奇,自己干就能创收结案记录,调解率还超高。
“小法官”已经到民二庭任副庭长了,虽然少了许多事务性工作,但加班还是常态。谈起在民二庭的收获,曹怡直言其实压力大了,自己对自己要求得更加严了。比如判决书,他有自己打分的习惯,以前60分就报批,现在必须75分以上,不到70分重写。作为竞争上岗产生的全院最年轻的中层,曹怡自己跟自己较劲,他报考了研究生,两年成功,还是社科院的研究生,课程都是一次通过。庭里的疑难案件评议会上,曹怡的观点理论高度又有新提升。
说起曹怡的业务,王律师挺有感触,平时和同行经常聊起法官们的水平哪个高哪个洼,公认高水平的有曹怡一个。拿开庭来说吧,一些程序性问题,律师和法官在庭上意见不统一,律师是有备而来,有时候就能把法官噎住。一般情况下法官会休庭10分钟,庭下和律师交换意见,双方就程序问题磋商达成共识,或者干脆先回避这个问题,让庭审继续,把实体问题解决完。而曹怡从不休庭,如他坚持的观点,从法律条文的引用、立法原意解读,从来都是正面交锋,措辞力度拿捏恰当,释法叙理的逻辑缜密。“关键就是这个语言表达能力,能让你听明白,自己都觉得再坚持就是胡闹了。”王律师津津乐道。
在老齐眼里曹怡挺傻,还满嘴“瞎话”。老齐是案件当事人,是个搞承包种大棚的外地人。没干两年呢,高压输电线从他的大棚上过,线路投入使用后,因为感应电强烈,大棚没法种了。老齐说,工人都不来,多给钱也不来,阴天最明显,站在大棚里把电笔往耳朵里一插能亮。曹怡到现场勘验,往大棚里赶进去一条狗,狗在大棚里乱转乱咬,差点崩溃。但是一审时电力公司出具了检验报告,认定线路架设符合国家规定。老齐当然就输了,老齐认死理,说架了电线就种不了地了,不赔偿不行。
虽然老齐不懂法,但他也知道两审终审,所以他上诉后就向二审主审法官曹怡施压,带着老婆孩子坐在法院门口,说大棚种不了,贷款建大棚的钱还不上,没钱生活了。老齐说的是实情,他家确实揭不开锅了!曹怡接待、解释挺细致,每次老齐临走他都接济一下,有多有少,说是法院的特殊案件基金,当时老齐也没多想。这个案子被发回重审了,因为曹怡从鉴定报告里找到了问题,推翻了报告结论。后来的判决结果是老齐获赔242万余元。事后老齐打听到法院根本没有什么特殊案件基金,着实被曹怡“骗”了好几回。老齐上中级法院找曹怡还钱,曹怡死活不要,还嘴硬,说就是特殊案件基金。现在老齐有点后悔,说还钱的时候应该拉着曹怡找院长当面问问,不怕他嘴硬。如今老齐另建的大棚经营得风生水起,和别人聊天,有时候听别人说审判不公、司法腐败什么的,他总插嘴说是个别现象,然后给人家讲自己的案子。
老齐上网看新闻时看到曹怡是最高人民法院评选的全国法院最年轻的办案标兵后,专门把网页上的照片保存下来,他还琢磨着哪天有空去看看曹怡,不提感谢祝贺,就拿点反季节的大彩椒,他怕拿别的东西曹怡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