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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健棣 文学路上的朝圣者

  本报记者 安世乔

  无边的梨树浩瀚成一片绿色的海,历经百年的古梨树上,生命女神依然明眸善睐。当获得《人民文学》首届“观音山杯·美丽中国”散文评选奖项的消息传来时,杨健棣正在故乡的千亩梨园中与一棵饱经沧桑的老梨树对话。这是怎样的一棵树呀,不知何年何月,它被风雨中的一个霹雳破开了胸膛,掏走了心肝,抽去了骨肉,但它依然靠着坚硬的躯壳撑起一树叶,一树花,一树果。第一次见到它时,杨健棣的心灵便被深深地震撼了,后来这棵树和这片梨园进入了他的那篇获奖作品《寻找唐朝那条河》。因为,他在这里看到了“在你身处绝境的时候,依然能把你的心灵引向天堂”的力量。对杨健棣而言,文学恰是具有这种力量的。

  

  一

  童年时老师的一句评语有时会点亮一个孩子一生的梦想。当他的作文一次次被老师拿来在课堂上诵读时,一个有关文学的梦想就悄悄放飞了,他要去看看,那片天空到底有多么辽远,多么蔚蓝。在肃宁县小白河畔的一个小村庄里,这个背靠着村头一棵高大挺拔的杜梨树,席地而坐仰望着瓦蓝天空发呆的孩子,这个背了柳条编的草筐在橘红色的夕阳中打草牧羊的孩子,伴着蝉鸣蛙噪,嗅着泥土的芬芳,品着庄稼的味道,读遍了孩提时代所能找到的一切书籍。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他考上了重庆一所大学,但所学的专业他不喜欢,他依旧痴迷于文学的天地。终于,现实圈囿不住他的梦,他逃离了枯燥的课堂。在内蒙古大草原上,他一边旁听大学的文学课,一边创作小说。当地一位老作家对他天赋的肯定更坚定了他的信心。

  然而上天似乎有意考验他的耐力。几年后,他走上了一条荆棘密布且险象环生的漂泊之路。自此,他如同一头高贵的豹子敏捷穿行在陌生、黑暗的丛林中,虽然也有驻足观察周遭环境的时候,但逐梦所焕发出的无限激情再也不曾让他在一个地方长久流连。

  在唐山的一个瓷器仓库,他一个人钻进齐腰深的草丛里薅草;在保定的一个小镇,患有恐高症的他登上了建筑工地高高的脚手架。那铺天盖地的蚊虫,那汗水腌蜇镰刀伤口的灼痛,那几百斤重的灰包压在肩头的沉重,那脚手架上无意中的一个俯视带来的天旋地转的噩梦,都成为他人生的一部分……打工的岁月里,身处社会的底层,他依然能听到文学女神的呼唤,这让他无论何时何地,都不想放弃做人的尊严。打工者中,他的衣服洗得最干净;大通铺上,他的床单换得最勤;孤寂的岁月里,他执拗地拒绝着来自身边的各种诱惑。下雨天,别人在喝酒打牌,他独自抱一本书躲到一个安静的所在,马尔克斯、梅里美、果戈里……他放逐着梦想,恣肆着想象,与世界级大师们对话,任文学的甘泉滋润着他饥渴的心灵。有一天,站在海河岸边,他看到一条搁浅的船,他想,有了文学的帆,自己这条搁浅的船一定能驶向大海的怀抱。那样的岁月里,他的手变得干裂而粗糙,心却变得丰厚而沉静。

  

  二

  后来,他回到家乡做煤炭生意。他的客户——窑场的兄弟们的评价是,棣哥的煤,质量就是不一样。为了保证信用,他一连几天盯在发货地,回来时一路押车他不敢合一下眼。煤是黑的,心却是亮的。心是干净的,挣的钱才是干净的。文学所传递的人性光芒为他在暗夜里亮起一盏灯,让在路上的他永不迷失方向。他说,活在世间,没有谁能够不蒙尘,但有了文学的净化,你就不可能被彻底染脏。他说:“我感恩生活让我在社会最底层挣扎的那十几年的光阴,它让我涵养了一个成熟男人应该有的品性,那就是真诚与担当。我为我自己骄傲!”

  2000年,他进入肃宁县公安局工作。这让他的特长得以展现,他随警作战,开始用文字来报道公安工作,久违了的文字散发出无限的诱惑力。工作之余,他忍不住创作的欲望,用粗糙而僵硬的手指触碰文字的琴键,一串串音符轻盈地流淌而出,那些文字夹带着他的体温,裹挟着他心灵的悸动。他的公安题材小小说开始见诸报纸杂志。在他的四十多篇公安题材小小说里,故事跌宕起伏在有限的篇幅里,出人意料之外,又在合情合理之中,作品中弥漫着清新的空气,透射出人性之美、意境之美,轻灵婉约,精致醇美。他的多部作品被收入中国年度微型小说。 

  

  三

  有一位作家说过,作家是拆生命的砖建作品的房子。厚重的生活积淀使杨健棣有了足够的创作素材,他开始探索重大社会命题的叙述。多年来,杨健棣的户籍一直在农村。他还曾在家乡担任过村委会主任,在任期间,为老百姓打了井、修了路。他始终视自己为乡亲们中的一员。这些年来,村里人婚丧嫁娶的“大事儿”上都能够看到他的身影。置身乡村,他零距离地经历着,感受着,观察着,也思考着。他截取了一个诸多元素交织的横截面,显示社会的变迁和变迁社会中的人物,这就是发表于《中国作家》的中篇小说《村选》。作品一经发表,就获得行内行外人士好评。

  同样发表在《中国作家》上的中篇小说《转鼓》则叙述了改革开放初期人们的打拼,记录了那个时期的不顾一切的懵懂的创业,描写了改革开放之初走在时代前列的开拓者的心酸创业历程,他们赚的第一桶金的痛苦艰难的经历。转鼓是制革厂初期广泛使用的重要设备。转鼓不停地转着,带来了财富,也产生了污水,制造了梦想,也滋生了沉沦。转鼓最后被拆除了,那个时代结束了,那个时代的开拓者,有的如昨夜星辰,在夜空中悄然划过,有的凤凰涅槃,开始了新的人生。

  杨健棣在文学这片沃土中耕耘,灵魂也在创伤中得到洗礼。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沉浸在文学的阅读与创作中,跌宕在自己或别人的故事里,任心潮起伏,泪流满面。他说:“感恩生活让我历经磨难,丰富的人生阅历让我看清了生活的本质;感谢文学纯净了我的心灵,它让我在透析了生活的本质之后,依然对生活充满了憧憬与热爱。文学,屏蔽了我人生中的暴风骤雨!”

  在文学的朝圣路上,他且歌且行,脚步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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