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梁月稳  张海菊  杨振宇

  冬天里的一把火

  著名歌手费翔一曲“冬天里的一把火”，“烧”红了大江南北。内丘县岗底村的一位果农，却用一把火烧出来一座气化站，这听起来好像有点天方夜谭，但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岗底村自1984年治山治水种苹果以来，经过20个年头，使全村苹果树发展到3000多亩，家家户户都有果园。

  3000多亩苹果树，别的不说，光一年四季修剪下来的枝条就有30万公斤。早些年，果农把剪下来的枝条都扔到果园里，等晒干后拣大的背回家当柴烧。后来，农民生活条件好了，做饭用煤用电，再也没有人从山上往山下背干树枝了。于是，果农们就把果园里的枯枝落叶和杂草堆放在地头上，任凭风吹雨淋。

  河北农大教授李保国来到岗底村后，对果农们说，枯枝落叶和杂草是病虫害越冬的场所，必须及时清理掉，否则来年气候变暖时，虫卵就会羽化成蛾，危害果树。病菌也会通过空气和雨水传染到果树上，使腐烂病、霉心病、轮纹病再次发生。李保国给村委会提了一条建议，要求果农每年冬季进行一次果园清理，将枯枝落叶和杂草运出果园，集中销毁。富岗公司把这项措施写进了《富岗有机苹果128道生产工序》。

  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这么多枯枝落叶和杂草，从山上往山下鼓捣，又费事又费力，而且东西一文不值，果农们积极性不高。一年冬天，有户果农为了图省事，把堆放在地头上的枯枝落叶和杂草偷偷点燃，由于风向突然改变，把自家果园烧毁了一半。

  这件事引起了村委会的高度重视。这把火多亏是在河滩上的果园里，如果是在山上，火借风势，风助火威，非来个火烧连营不可，后果不堪设想。

  村委会经研究决定，投资300万元建一座气化站，把枯枝落叶和杂草变废为宝。2010年，气化站正式投入使用，枯枝落叶摇身一变成了清洁燃气，供全村果农取暖做饭。果农用气不用付钱，一斤四两树枝换一立方米燃气。

  自从有了气化站，果农们都主动把树枝拉下山，交到气化站，既保护了果园环境，又减少了病虫害的发生，提高了苹果的产量和质量，增加了果农的收入。

  这正是：村里建起气化站，做饭不用煤和电；枯枝落叶变成宝，病菌害虫全吓跑；果树体壮花果多，果农个个喜开颜。

  神奇的保水剂

  七月的骄阳似火，把大地烤得炙热。岗底村的安老汉来到村后全房峪自家的果园里，看到去年栽种的苹果树叶子又蔫了，心里火烧火燎的。

  安老汉地里的苹果树今年已经浇了三水，最后一遍水浇了还没十天，就又旱了。看着旁边杨双奎家同年栽种的苹果树，今年只浇了一水，现在仍然郁郁葱葱，长势喜人，没有一点缺水的样子。安老汉纳闷了，杨双奎用了什么办法，能让苹果树不怕旱？他决定找杨双奎弄个明白。

  杨双奎是富岗公司生产技术服务部的经理，管理苹果20多年了，是乡亲们公认的“土”专家。来到杨双奎家，安老汉开门见山地说：“双奎，你的苹果树怎么不怕旱？”

  “因为我使用了保水剂。”杨双奎回答得直截了当。

  “保水剂，什么是保水剂？”安老汉不解地问。

  杨双奎说：“保水剂是国内外新发展起来的高新技术产品，是一种能保持土壤水分、保改良土壤、防止肥料流失、保提高作物产量的新型制剂。”接着，他向安老汉讲述了自己使用保水剂的故事。

  2011年金秋时节，临城县召开种植与加工现场会，不少单位和企业带着自己的产品和技术资料前来参加。杨双奎代表富岗公司，带着《富岗有机苹果128道生产工序》也参加了会议。杨双奎刚进现场，一位衣着整齐的中年男子走到他面前问：“你是富岗公司的杨双奎吧？”杨双奎一愣，忙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对方说：“河北农大李保国教授经常夸你，说你在苹果种植管理方面很有一套。”杨双奎谦虚地说：“哪里，哪里，我是李教授的徒弟。”

  对方自我介绍说，他是北京一家专门生产保水剂的企业的营销部经理，他们厂刚研制出一种专门用作果树的保水剂，想让杨双奎在岗底村做个试验，然后进行推广。说着，对方拿出一摞产品介绍送给了杨双奎，说散会后再联系。

  杨双奎接过产品说明书，认真看了起来。保水剂是一种新型功能高分子材料，这类物质含有大量的强吸水集团，可吸收并保持多自身重量几百倍的纯水。它可抗旱保水，提高水分利用率；调湿保肥，提高肥料利用率；改善土壤结构，增加土壤团聚体；使果树增产、提质、增效。杨双奎想到村后全房峪是砂石土质，易渗水跑肥，再加上浇水困难，正好需要使用保水剂。

  散会后，杨双奎找到那位北京客人，同意在岗底村做试验。因带来的保水剂样品已发完，对方答应回去后立即用快递寄达。

  杨双奎在全房峪有420棵新栽的苹果树，第二年春季浇水时，他计划用保水剂做试验。按照保水剂的使用方法，浇水前应在果树周围挖宽10—15公分的长坑，深度以露出部分根系为宜，每棵树使用40—60克保水剂，幼树20—30克，回填后灌水。杨双奎由于事前没准备好，从山下把水抽上来后，再挖沟来不及了。只好用铁锨在树周围挖4个穴，撒上保水剂后用土掩埋。他一连挖了十几棵树，看着能浇一阵子了，就按要求给其它树挖成条状沟，撒上保水剂。

  过了几天后，杨双奎到果园查看，发现穴施保水剂的地方冒出了一个个土堆。他知道这是由于坑挖的太浅，保水剂吸水膨胀后拱出了地面。又过几天再来看时，由于保水剂吸收的水被空气蒸发了，又变成了一个个洞。杨双奎立即采取了补救措施。这一年，全房峪的苹果树都浇了四到五水，唯独杨双奎只浇了一水，长势照样良好。原因是，保水剂吸收膨胀后，变成了一个个小水库，果树的根正好扎在水库里。再说，肥随水动，水渗下去了，肥也就跑了，保水剂起到了固肥的作用，提高了肥料利用率。

  听到这里，安老汉问道：“这保水剂贵不贵？”

  杨双奎说：“不便宜，50多元一公斤。但算总账还是划算。”接着，杨双奎给安老汉算了一笔账：他这2.5亩苹果一年正常浇水4次，要花420元。用保水剂12公斤，需要600元。保水剂可连续用5年。如果按4年算，就能节省浇地费用1000多元。再说了，每浇一遍水，就要锄一遍草，浇水次数少，锄草就少了，节省了劳力。

  安老汉埋怨说：“这么好的事儿，你咋不早告诉俺！”

  杨双奎笑了笑说：“我也是在搞试验，怕不成功耽误了大伙。现在心里有了底，马上在全村推广。”

  安老汉说：“你推广吧，我第一个报名！”

  杨海珠“走麦城”

  《三国演义》中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名垂青史，走麦城却留下千古遗恨。这都是古人古事，无从考证。这里说的杨海珠“走麦城”的故事，却是真人真事。

  杨海珠曾任岗底村党支部副书记、村委会主任、内丘县太行开发实业公司副总经理、河北富岗公司副总经理。

  岗底村改革开放三十周年成就展中这样评价杨海珠：担任村干部20多年来，与党支部书记杨双牛紧密配合，完成了治理荒山、抗洪救灾、筑坝修田、发展果树、带领农民闯市场、新农村建设等一项又一项关系岗底村发展的大工程，被村民誉为默默无闻的“老黄牛”。

  杨海珠过五关斩六将的事迹在这里不一一细说，专门说说他“走麦城”的故事。

  那是1998年6月，连续三个月没下一滴雨，火辣辣的太阳把苹果树的叶子都晒蔫了。这一年春天，杨海珠在村后沟栽种了100棵苹果树。小树根浅，更不耐旱，需要马上补水，否则就会干枯而死。杨海珠因忙于村里工作，整晌没时间给苹果树浇水，他就利用中午休息时间，从山下挑水浇灌苹果树。杨海珠牺牲了两个午休，才把100棵小树浇了一遍。

  杨海珠果园旁还有一个果园，也是当年栽种的苹果树。杨海珠对主家说：“快去给小树补水吧，再不补水过不了几天都旱死了。”主家比较懒，等到太阳快下山时，天凉快了才去担水上山浇树。浇完树，又用杂草把树坑盖住，防止水分蒸发。

  大约过了一个星期，杨海珠上山查看补水后小树的长势。一进果园，杨海珠傻眼了，100棵苹果树大部分都枯死了。再看邻家果园，小树长得水灵灵的。这是咋回事儿？杨海珠急忙下山，找来了村里的果树技术员。技术员东瞅瞅，西看看，也弄不清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后来，他们两人把树根前的土轻轻扒开一看，发现树干在地表层下两公分发黑干枯，好像用火烤过一样，这时，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来，杨海珠浇树时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由于太阳暴晒，地表温度升高，凉水变热水，树皮被烫伤，地下水分和营养不能向上输送，所以小树就干枯而死。邻家的果园是太阳快下山时浇的水，气温已下降，再加上盖了  杂草，所以不会被烫伤。

  杨海珠栽个跟头学聪明，第二年补栽树苗后，再也不敢烈日下给小树苗补水了。他还经常把自己“走麦城”的故事讲给乡亲们听，避免乡亲再重蹈覆辙。

  2004年，富岗公司推出《富岗有机苹果128道生产工序》时，又专门把苹果幼树的补水方法写了进去。

  关公面前耍大刀

  人勤春来早。2012年春节还没过完，内丘县岗底村的果农们就纷纷来到自家果园，拉枝的拉枝，刻芽的刻芽，追肥的追肥，浇水的浇水，好一派繁忙的景象。

  这天上午，果农杨振刚早早来到自家果园里。杨振刚去年栽种了500多棵苹果树，按照128道生产工序，今年该拉枝刻芽了 ，明年就能开花结果。这时，一辆皮卡车停到杨振刚果园旁，从车上下来两个人，自我介绍说，他们是邢台某公司的，专门从外地请来一名果树专家，给大家讲讲如何管理苹果树。杨振刚一听是果树专家，马上肃然起敬，热情地说：“你们稍等片刻，我去通知附近果园里干活的乡亲们，让他们一块来听专家讲课。”

  其实，这两个人一个是化肥经销商，一个是被请来的果树技术员。他们来到岗底的目的，是以搞技术培训为幌子，把果农召集到一起，然后推销他们经营的各种化肥。因为果农不大相信经销商，最听果树专家和技术人员的话。所以他们用这个办法，在不少村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这次来岗底村的也不是什么果树专家，只是一名普通的果树技术员而已。

  时间不长，杨振刚就找来了20多名果农，大家围成一圈，聆听果树专家讲课。

  “乡亲们，果树是支花，全凭肥当家；果园不上粪，等于瞎胡混。果园施肥好坏与多少，直接关系到苹果的产量和质量。首先，我问大家一个问题，苹果树对氮、磷、钾吸收的比例是多少？”

  “1：0.5：1。”一位果农准确地回答。

  专家本想难一难果农，好显示自己有水平，没想到果农一口就答了出来。他又问：“苹果树缺锌有啥症状？”

  另一位果农回答说：“新生枝条上部的叶片狭小，枝条纤细，节间缩短，形成簇生小叶，而后叶片从新梢基部逐渐向上脱落，只剩下顶端几簇小叶，形成光杆现象。”

  “如果缺铜呢？”专家又问。

  “苹果树新叶失绿，出现坏死斑点，叶尖发白，枝条弯曲，枝顶生长停止枯萎。”

  此时此刻，那位果树专家惊愕了。他哪里知道，岗底村187户村民，家家都有苹果园，户户都有果树工，还有100多名即将毕业的果树专业函授大专生。再加上《富岗有机苹果128道生产工序》的推广实施，果农人人都是技术员、土专家。所谓的果树专家见唬不住岗底村的果农，心里有点发毛，他不敢推销化肥了，只好话头一转，说道：“看来乡亲们对果树施肥比较精通，不再多说。下面，给大家讲讲苹果树优良树形修剪技术。”接着，他先后介绍了苹果树小冠疏层形、自由纺锤形、改良纺锤形、垂柳形的修剪技术要点。

  当讲到细型主干型树形时，他对杨振刚说：“我要通过修剪，把你的果园搞成标准示范园。”说着，拿出一把锯子，把苹果树的所有枝条全部锯掉。他解释说：“这些树上的枝条大的大，小的小，长的长，短的短，不好看，不美观，把它们锯掉后，明年生长的新枝条都成了同龄枝，四年后开花结果，既有经济价值，又有观赏价值。”接着，又锯了两棵。

  杨振刚再也沉不住气了，马上前去制止。说：“你讲的细型主干型树形俺知道，它起始于西欧，目前法国、英国培养使用的挺立式主干型，日本使用的简化细型主干型，都是该树型的成功范例。按照你的修剪方法新栽果树8年后才能结果。如果按照《富岗有机苹果128道生产工序》修剪，3年就能见果，4年丰产。俺们果农种苹果是为了产量不是为了观赏，是卖票子，不是卖门票，你的这种修剪方法在岗底行不通！”

  杨振刚的一番话，说的那位果树专家面红耳赤、哑口无言，两个人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