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梁月稳  张海菊  杨振宇

  以虫治虫

  2006年夏天，河北农大有一位叫秦立者的研究生来到内丘县岗底村实习。

  白天，秦立者爬上苹果树观察各种虫子的生活习性，晚上拿着手电筒在草丛里捉虫子做标本，天天如此。村民们不理解，问他捉虫子干什么？他说研究以虫治虫。“用虫子治虫子？”村民们不相信。秦立者解释说：“虫子也分益虫和害虫，益虫是害虫的天敌，专门吃害虫。”接着，他给村民们讲了一个沈括《梦溪笔谈》中的故事。

  宋神宗元丰年间，庆州地区有一种害虫叫子方虫，专门危害秋田里的庄稼，老百姓很着急。几天后，忽然出现了一种昆虫，样子像泥土里的“狗蝎”，嘴上长着钳，成千上万，遍地都是。它们遇到子方虫，就用嘴上的钳子跟子方虫搏斗，子方虫全被咬成两段。10天后，子方虫全被消灭，庄稼获得了大丰收。

  故事讲完了，村民们还是半信半疑。秦立者又说：“我们过去防治害虫都是用化学农药，效果虽然很好，但时间长了害虫就会产生抗药性，而且对环境也造成了很大污染。现在提倡生产有机食品，推广生物治虫，是人类尊重自然、保护自然的一种体现。”

  为了让村民们充分认识以虫治虫的意义和作用，在果农大会上，秦立者把他制作的标本拿出来，一个一个地讲解。七星瓢虫，以蚜虫、松干蚧等害虫为食；捕食螨喜欢以它的近亲害螨和害螨卵为食。秦立者指着一种长着翅膀的绿色小虫说：“它叫草蛉，看上去楚楚动人，弱不禁风，却是个凶猛的捕食者，一个草蛉一天可吸食几十只蚜虫。”

  这时，人群中出现一阵骚动。有个果农说：“过去俺们苹果园里有许多这样的虫子，以为是害虫，都给打药打死了，以后再也不干这样的傻事了。”

  另一位果农说：“你这样一讲，俺分清什么是益虫，什么是害虫了。再见了益虫就好好保护起来，让它们去消灭害虫。”

  从此以后，以虫治虫成了《富岗有机苹果128道生产工序》之一。

  2008年夏天，岗底村的苹果树上发生了大面积蚜虫灾害。果农们把培育饲养的七星瓢虫放到果园里，同草蛉联合作战，很快就把蚜虫治了下去。这些年来，由于果农对害虫的天敌保护和利用，岗底村苹果树上的虫害明显减少。

  “小瓢虫，真美丽，身上穿着花花衣；数数它有几颗星，一二三四五六七。小瓢虫，真卖力，一飞飞到果园里，专抓蚜虫当点心，乐得果农笑眯眯。”学校的老师还编了一首儿歌赞扬七星瓢虫，从小培养孩子尊重自然、保护环境的意识。

  十年河东  十年河西

  金秋十月，八百里太行山上瓜果飘香，色彩斑斓。一辆黑色小轿车行驶在逶迤的山间公路上。车上坐着富岗公司生产技术服务部经理杨双奎和两名技术员，他们要到百里之外的邢台县浆水一带，向果农传授《富岗有机苹果128道生产工序》。时间定格在2004年10月的一天。

  坐在车上的杨双奎望着窗外梯田里丰收在望的苹果树，思绪万千……

  十年前，也是在这个季节，杨双奎和岗底村30多名果农代表坐着租来的解放牌大卡车，到浆水参观学习苹果管理技术。那一年，岗底村栽种的苹果树已经4年了，却不开花不结果，后来他们听说邢台县浆水镇寨上村青年突击队承包了一条沟，开发治理后种了苹果，到第三年就开花结果了。于是，村委会就组织部分果农代表，由杨双奎带队，到浆水镇寨上村学习取经。

  来到寨上村的苹果园，岗底村的果农代表眼前一亮：这里的苹果树并不比岗底村的苹果树大多少，但硕果累累，压弯了枝头。村里的技术员介绍说，他们栽种的是密植苹果，每亩达到110棵。在林果专家的指导下，采用环剥技术，使苹果树早开花早结果，比不环剥的苹果提前了两年。

  参观回来，经岗底村委会决定，从寨上村聘请一名技术员到岗底村搞技术服务。寨上村很快就派来了青年突击队副队长郑好全来做技术指导。岗底人对郑好全十分敬重，每顿饭都是盘上盘下热情招待。为了工作方便，村委会还拿出8000元买了一辆摩托车，让郑好全专用。

  当时，岗底村还请了一位技术员叫路和秀。于是，村委会就让郑好全和路和秀两人，一个管托么沟的苹果树，一个管村后山的苹果树，谁指导管理得好，年终有重奖。到了秋后，路和秀指导管理的村后山上的苹果树，大部分开花结果了，而郑好全指导管理的托么沟里的苹果树还是不开花不结果。后来才知道，郑好全虽然是青年突击队副队长，但不管技术这一块，对苹果树的管理也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所以，还没有等到摘苹果的时候，郑好全就骑上岗底村买的摩托车溜之大吉了。

  郑好全人虽然走了，却留下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笑话。说是郑好全在岗底村当技术员那一年，见有一个苹果园的苹果树长得叶片肥厚，就问果园主人是咋整的？主人回答说：“喷施了多效唑。”多效唑也叫缩节胺，是一种植物生长控制剂，可控制果树狂长，节省营养，提高坐果率，增加产量。郑好全问：“每棵树用多少克？”“使5克。”郑好全听成了用15克，还记在了心里。回村后，他立即把这个法子教给了乡亲们。有几户乡亲给每棵苹果树喷施了15克多效唑后，苹果树三年不长新枝，变成了小老树，可把乡亲们坑苦了。

  说话间，杨双奎一行来到了浆水镇，镇领导热情地接待了他们。随后，在主管林业的副镇长陪同下，他们先后到坡子峪、八里丈、水门等村举办技术培训讲座，当场解答果农咨询的问题。他们把刻芽、扭枝、疏花、疏果、病虫害防治等128道生产工序，原原本本地传授给当地果农。寨上村的郑好全听说岗底村的技术员来传授苹果管理技术，感慨地说：“十年前岗底向浆水学习，现在他们却成了浆水的师傅，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呀。”

  富岗公司生产技术服务部的技术员，在浆水一带一连搞了三年技术服务，终于使浆水苹果走出了大山，成了市场上的抢手货。不少消费者反映说：“浆水苹果吃起来和富岗苹果口感差不多。”

  宁可有不用   不可用时无

  1994年初冬，随着“轰”一声炮响，内丘县侯家庄村拉开了治山造田的序幕。

  侯家庄对面就是岗底村。十年前，岗底人在村党支部书记杨双牛的带领下，依靠集体的力量，苦干两年，硬是把6000亩荒山变成了花果山。到了1993年，满山遍野的苹果树鼓起了岗底人的腰包。同在一个太阳下，同住一条山沟中，岗底的山上为啥能长宝，侯家庄的山上为啥只长草？侯家庄人不服气，也开始劈山造田，决心像岗底村那样，把荒山变成花果山。

  说起岗底人治山造田来，其中还有一个故事。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岗底村把8000亩荒山分到每家每户。几年过去了，8000亩荒山面貌依旧。当时，群众也想治山，但由于一家一户力量分散，人心不齐，治山造田只能挂在嘴上。1983年，杨双牛从部队复员后，当选为岗底村党支部书记。他经过调查研究，征求村民意见，冒着被免职的危险，把荒山收归集体，依靠集体的力量，打响了治山造田的攻坚战。他们统一测量，统一规划，科学施工，修建“围山转”梯田。他们修的梯田坡根低、外沿高，形成外口噘嘴、里兜水的水平台面。在修建“围山转”梯田的同时，水利专家建议他们在坡面上纵向每隔80至100米修一条排水沟。当时有人提出反对意见，理由是咱这里几十年没下过大暴雨，修排水沟是劳民伤财。杨双牛说：“咱们治山造田，是造福子孙后代的大事，几十年没下大暴雨，几百年后会不会下？宁可有了不用，不可用时没有。咱们不能只顾眼前利益，要想到未来，经得起历史考验。”在杨双牛的坚持下，他们根据水利专家的建议，修建了几十条排水渠，完善了排水系统，实现了旱能浇、涝能排。

  回过头来再说侯家庄。侯家庄治理荒山是一家一户，各自为战。他们修建的“围山转”梯田跟岗底村一模一样，就是没有排水系统，一是他们谁也不愿意多投资，二是存有一种侥幸心理。虽然岗底人也曾向他们提出建议，但他们当成了耳旁风。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1996年8月4日，岗底村和侯家庄村迎来了50年一遇的暴雨。暴雨过后，岗底村6000亩“围山转”梯田安然无恙，侯家庄修建的梯田被洪水冲得一塌糊涂。当时，有一块千斤巨石从山顶滚落下来，砸穿了一户村民的院墙，山上的雨水顺流而下，淹没了这户村民的小院。由于村民抢救及时，才没有发生伤亡事故。洪灾过后，侯家庄的村民怕以后下大雨时山上的洪水把村子淹了，只好亡羊补牢，在村边修起了一座拦水大坝。十多年过去了，侯家庄村被冲毁的梯田残状至今历历在目。

  为了不让侯家庄的悲剧重演，《富岗苹果128道生产工序》推出时，专门在第一道工序整地中，加上了一条修建排水系统，即：坡面上纵向每隔80至100米，垂直于隔坡沟状梯田的田面修一条排水沟，保证果园旱能浇、涝能排。

  捡了芝麻  丢了西瓜

  俗话说，风吹草帽扣鹌鹑，运气来了不由人。这话一点都不假，2011年春节刚过，天下掉“馅饼”，就砸到了内丘县岗底村果农刘春林头上。

  这年春天，刘春林计划栽种800棵苹果树。偏偏凑巧，内丘县林业局计划搞一个果树省力化栽培项目，正在到处寻找实验基地，双方一拍即合。林业局不仅无偿提供树苗和80吨有机肥，以后还有资金支持。这对刘春林来说，真是一个天大的好事。

  正月十五元宵节刚过，刘春林就开始整地。按照《富岗有机苹果128道生产工序》要求，整地时应先将有机肥均匀撒在地里，用沟机深翻80公分，将土和有机肥均匀混合，然后再挖定植坑，沉实定植带，浇灌定植水，最后栽种苹果树苗。刘春林的苹果园是“围山转”梯田，只有两米多宽，如果先把有机肥撒在地里，深翻时必然要抛洒一些有机肥，刘春林不舍得。于是，他自作主张，把生产工序倒了过来，先用沟机深翻土地，再撒上有机肥，然后用镢头将有机肥与土掺匀。这样虽然不抛洒有机肥，但有机肥在土层里最深只有30公分。刘春林把800棵苹果树苗栽上后，盖上保墒地膜，套上防虫塑料袋，光等着萌芽后抹芽了。

  半月之后，刘春林来到苹果园，查看苹果树苗成活情况。他发现有不少树苗顶端干枯了，就找来果树剪把干枯的一段剪掉。过了几天，他又来果园查看，剪过的树苗接着往下干枯。难道是树苗缺水了？刘春林立马拉水上山，为800棵树苗补浇了一次水。又过了几天，刘春林再次来到果园时，800棵苹果树苗仅成活了100多棵。

  刘春林把富岗公司生产技术服务部的技术员找来，让他帮忙看看到底是咋回事儿。技术员扒开树盘一看，凡是干枯的果树苗，树根全部腐烂。没有根就不能吸收水分和养分，所以树苗就会干枯而死。技术员问他是咋整的地？咋种的树？刘春林一五一十做了详细的介绍。技术员一听，就知道问题出在了施肥上。由于刘春林施肥施得浅，苹果树苗的根部正好栽在有机肥里，结果把根烧了。技术员说：“你也是咱村的老果农了，难道忘了根生土中间，喘气最为先，宁叫根赶肥，不让肥伤根的道理？”刘春林自知理亏，羞愧地低下了头。

  第二天，刘春林立即采取补救措施，在原来栽种苹果树苗的地方，挖80立方厘米的定植穴，将表土和心土掺匀后回填，又重新补栽树苗。这一次虽然成活率达到了99%，但由于来回一折腾，耽误了将近一个月。当他的苹果树苗刚刚萌芽时，别人同时期栽种的苹果树枝条已经长到30公分。

  果树省力化栽培是省里的一个项目，由内丘县林业局实施,当省里准备前来检查时，刘春林的树苗才刚刚萌芽，林业局只好把这个项目挪到了另一家。刘春林为了节省一点有机肥，违反生产工序，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