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本报记者 周欣艳 李倩军

  一个病人拖穷拖垮一个家庭是常见的事情，这是病患者心中永远的痛。这是姚文学最害怕的事情，也是他正在面对的现实。

  姚文学说：“如果我的住院治疗费用‘新农合’能给报销，那我的负担就会减少至少一半。可是我看病的医院不是县里规定的定点医院，不能报销。想通过你们媒体说说心里话，希望‘新农合’的相关规定能够更加人性化，病人能够看情况选择适合自己的医院进行治疗，那样，才是不折不扣的福利。”

  一人得病 全家受累

  采访姚文学是在他刚从元氏县铁甲医院出院的第二天。石家庄，八月中旬仍然是典型的桑拿天气，去往赵县谢家庄乡的路我们不太熟悉，一路上几经周折，终于驶进了姚文学居住的村子，姚文学的妻子李红推着一辆自行车在等我们。在她的引领下，来到他的家中，他家的房子看起来还很新，应该是这几年刚盖的，院子不算太大，但干净齐整，院子里种着几棵葡萄，郁郁葱葱的葡萄架给这个农家小院增添了不少色彩。

  姚文学是石家庄市赵县谢庄乡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他生活的村庄是赵县有名的雪花梨盛产之地，方圆十里八乡的土地上，路两边清一色的都是梨树，就连空气中都飘着甜甜的梨子的香味。他的噩梦就是在前年农历8月在自己家的梨园中摘梨子时，不小心从树上摔伤的，导致现在双侧股骨头缺血性坏死，让他的正常走路都成了问题。

  李红告诉记者，“刚摔伤后，也没太在意，总觉得一个庄稼人从不太高的梨树上摔到地上，不会有事的，在家养养就好了。没想到他的腰腿部一直有疼痛感，到我们县医院住院治疗，一直是以腰椎骨折治疗的。从县医院出院后，他还是不能正常干活，疼的时候就吃止痛药，一直硬扛着，直到走路都困难了，我们今年年初到省三院检查，才知道是这个病。”

  姚文学不善言辞，他只是无奈地说，“我才44岁，作为家里的男人，正是养家的时候，可是......”姚文学长叹了一声，不再做声。他的妻子李红小声地说:“我们家有三个孩子，因为他的病书都不念了，为了多一个人帮我照顾家打理梨园，女儿专门找了个本村的女婿嫁了，儿子也外出打工了，为了省钱治病最小的儿子也不想念书了。”“还有，就是他的父母，也都70多岁，本来以前过得很轻松，可为了给儿子治病，老两口现在给人看库房一个月挣几百元，还要帮我们。”

  姚文学说，“没想到从梨树上摔下来，成了拖累家人的病秧子，这两年压力很大，总觉得对不起这个家。”

  大医院检查 小医院治疗

  李红指着她家的房子说，“幸亏这房子是在他摔伤前盖的，要么现在可盖不起了。当年盖房时欠下我娘家的几万元的房债一直还不上，现在梨园每年的三、四万元的收入都给文学看医生了。”“年初到省三院看病时，还不是医生说，像这种病，得把股骨头换了，光手术费最少三万，加上住院治疗五六万吧，并且也不保证能够治好。”我们是被省三院昂贵的医药费给吓回来的。如果能把病彻底治好，就是借多少钱都行，可是医生说就是把股骨头换了，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而且后期治疗也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我们到元氏县铁甲医院，是病友介绍的，是保守介入治疗，住院一个月花了一万五，后期用药还需要两年，大约每年两万左右。”李红饱受风霜的脸上，透着坚强，她说就是把一分钱掰成五瓣儿花，她也希望能看好丈夫的病。

  看见妻子难过，姚文学说：“从我得了这病，连走路都困难，更别提干活了。六亩地几千棵梨树，剪枝、锄草、给梨套袋、打药等等这些活儿都是她一个人在操持，尤其现在这么热的天，她就没睡过一个中午觉，十二点从地里回来，给我做饭，收拾完后还要叫医生给我在家里输液，稍微晚一些又要到梨园去看着。”

  姚文学说这些的时候，李红低着头，叹了口气，她接过丈夫的话头：“我再不坚强点咋弄，你现在病了，我不能泄气，打碎了牙也要往肚子里咽。让外头人知道咱没钱看病，怕人家看不起，咱儿子以后连媳妇都说不上了。”

  李红指着我们坐的沙发说，这个房子盖起来后，没多久姚文学就摔伤了，一家人的生活就陷入了窘境。为了充门面，客厅里买了沙发，屋里像样的家具再没有了，里面的卧室里更是简陋，只放了一张他们结婚时的旧床和两三件简单的桌椅。

  说到这，李红忽然向记者提出了一个请求，希望不要把他们村子的名称写到文章里，也不要把她们的名字完整地写进去，她说她怕村里人知道她丈夫的病情，怕别人嫌弃笑话，更怕人们知道丈夫正值壮年却成了家里的负担，影响两个儿子的婚姻。

  我们答应了她，她很感激。

  盼望以人为本 自主择医

  姚文学说，“我这病如果在县医院能看的话，新农合就能报70%，在省三院的话是30%。这次在元氏那个医院的费用如果能报销 30%的话，也能报四五千呢，这四五千还能付我几个月的药费。”

  说起新农合的报销，李红提起了精神，“当初国家出来这个保险，我们就买了，这么几年都交着费，但一直没有使用过，这次遇到问题了，却因为我们所在的这个医院不是新农合定点医院不能报销。”“可咱都是老百姓，只知道新农合看病住院给报销，谁知道我这种病必须去大医院才给报销，小医院不管呢？”

  李红告诉我们，姚文学这个病，只有省三院和元氏铁甲医院的医疗技术可以治疗，在元氏县那个医院里，像他们这种病情的患者挺多的，可是像元氏、宁晋、新乐、保定等地患者都能在当地报销，据医生说，有个四川的患者和河南的患者，他们当地的新农合也能报销，可是赵县为什么不能呢？

  姚文学说，自从得了这个病后，他才体会到看病难看病贵，大医院他看不起，小医院政府不给报销医药费，以后的后续用药都不属于报销范畴，他的家正被他这病拖着后腿，他的健康也正因为没钱而大打折扣。“如果我的住院治疗费用新农合能给报销，那我的负担就能减少至少一半。可是我看病的医院不是县里规定的定点医院，不能报销。我真的想通过你们媒体说说心里话，希望新农合的相关规定能够更加人性化，病人能够看情况选择适合自己的医院进行治疗，那样才是不折不扣的福利”。

  记得有一句话这样说，其实一个家庭应付一场疾病，就像国家面临一场战争。在战争中，除了体力的消耗，还有财力和物力。如果有人伸出援救之手相助，那结果将会不一样。

  赵县新农合办公室

  将尽量给农民提供帮助

  石家庄市卫生局农村处的工作人员小时在接受我们采访时说，“对于现在新农合报销范围与比例，很多农村的群众不是很了解，保险意识不强。参加合作医疗的农民，无论门诊或住院，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只要符合合作医疗相关规定，均可获得一定比例的补偿。非定点医院不予补偿。为提高参合农民受益水平，石家庄已经实行了新农合定点医院“一卡通”管理，石家庄市市域内所有参合农民到全市各级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就诊，均可按户口所在县(市)相应级别定点医疗机构的补偿标准进行补偿”。

  “但个别县市有自主权利决定定点医院，打个比方，如果赵县的患者在这家医院就诊比较多、费用较高的话，赵县也可以自主决定把其列为定点医院，以方便群众就诊。另外元氏铁甲医院也可以向市新农合提出申请，经过考核后，就可以作为石家庄市新农合联网医院，这样也能为患者自主就诊提供更多的选择空间和便利条件。”

  之后，我们又电话采访了赵县新农合办公室一位姓邢的工作人员，把姚文学的情况做了介绍，并问他像姚文学这种情况在政策规定上能不能给于倾斜。这位姓邢的工作人员说，他们也曾接到过类似情况的咨询，他们会把这个情况向上一级领导反映，并积极同市卫生局取得联系，就这些问题进行沟通，尽量帮老百姓提供一些实际的帮助。

  有这样一种说法，“农民头上三把刀，打官司、教育和医疗。”其中的医疗问题恰恰是悬在农民头顶上的一把利剑。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制度是国家不懈努力解决三农问题，构建和谐社会背景下出台的一项重大惠农政策，它的出现得到了广大农民的拥护和欢迎，但在具体运行中，具体行为人身上，也仍存在着很多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比如农民就医难，因病返贫的现象仍然存在。

  有关专家：

  给农民自主择医的空间

  在推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中，我们国家一直提倡坚持以人为本的服务理念，那么就要尊重农民，给参合农民更多的权利并创造条件，使农民的权利得以充分行使，只有这样，才能得到群众的真心拥护，给农民留足充分的选择就医空间，就是给参合农民享受到高质量的医疗服务提供了便利。在具体操作中，为使患重大疑难疾病的参加农村合作医疗的农民享受到高水平的医疗服务，可以打破地域限制，对需要到外地就诊的，不指定具体医院，而是让农民自行选择。

  （本文涉及当事人均为化名。同时，本刊编辑部欢迎广大读者来电来函发表自己对新农合自主择医的意见和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