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永华

  欠民生老弟的序已经很久了，以至于最近有两个晚上想起这笔欠账就睡不好觉。欠账的滋味不好受，可为什么迟迟没有交账？主要是担心自己对民生和他的文字缺少深入的了解，怕写得不准确，不妥帖。

  认识民生倒是有些年头了。2002年亦或2003年的秋天，我在省公安厅《警视窗》任副主编，为了来年刊物的发行，在邢台市局政治部宣传处杨占华同志的陪同下，造访过威县公安局。接待我们的，正是时任县局政治处主任的董民生。他的办公室很简朴，甚至有点简陋，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他的清秀、机敏，还有他墙上挂着的多幅书法作品。这个印象深刻到了让我以后的很多年，都以为董民生除了喜欢写作，还习练书法。他喜欢写作是听占华讲的：民生是个“秀才”，常在邢台日报、晚报发表文章……和民生的第一次会面，也就半个小时。因为还要去别的县局，也因为威县经济条件不好，不愿意给他们添麻烦，我和占华没有吃饭就告辞了。

  从那以后，董民生这个名字留在了我的脑海里。2006年，已经由《警视窗》更名为《燕赵警视》的警刊推出一个计划：每期邀请一位省内民警，针对公安工作和民警生活，写一组评论随笔，占两个页码的版面。我和编辑部的同志把各自掌握的有写作功力的民警拉了个名单，董民生就在我的邀请之列。他果然写了，警刊也发了，那之后又是四五年没有来往。到了2011年的春天，河北公安网警民博客圈里新注册一位朋友，名“观雨楼”，写的多是言论，内容直指公安机关，文字坦率又有针对性，我一下子猜出这应该是董民生，后来确认果然是他。我很高兴，因为警民博客圈是全国公安机关省级门户网站中唯一开办的“不设防”的警民互动阵地，我一直希望有更多的民警加入进来，展示职业生涯的甘苦体验，增进群众对我们的了解。

  我能从匿名文章里识出民生，显然是他的文章很有“董氏风格”，那就是真诚，坦率。“真”与“诚”是他文字的最大特点。他是老老实实用心写作的人，他所关注的、所热爱的、所憎恶的、所期盼的，读者都能从他或长或短的文章里感知得清清楚楚。他的文字，带着他感情的热度和思想的高度。“文如其人”，这个说法在董民生这里绝对准确。尽管我对他了解有限，但看完这本《真不容易》的书稿，我有足够的自信判断他是一个真诚、善良、热情的人，且对社会、对警队、对他人，有着义不容辞甚至自告奋勇般的责任感。遇到了矛盾，有的人会选择迂回的躲避，他不会；发现了问题，有的人会选择讨巧的沉默，他却一定会设法指出来，帮助你甚至督促你改正……我甚至认为，书中那篇《向善的力量》，就是他无意中的自画像。诸如：“善良的人首先是坦诚宽容。他不懂得欺诈，更不会欺诈，与人为善理所当然。”这说的应该是他。“别人可以亏待他，但他从不亏待别人。别人对不住他，他也不计较，淡淡一笑而已：人都不容易。”这说的应该是他。“善良的人还表现在对自己要求很高，严于律己。”“他可能不知道‘慎独’出自何处，但他却实实在在地阐释了‘慎独’。”这说的还是他。“至于人情是非，他不善于参与，看起来总有点‘傻乎乎’劲儿，其实他不傻，只是觉得那样子的没意思。”——在我的感觉中，董民生就是这个样子的。

  因为感觉欠账而睡不着的晚上，我就想，民生虽然担任县局领导职务，但他并不很像警察，而更像一位老师。除了他儒雅的气质外，他文字里的循循善诱兼不厌其烦、不厌其细，特别像我中学里的老师。读者特别是年轻人如果在入世之初就能遇到董老师和他的文字，那应该是种幸运，因为能够悟得一些做人做事的道理，使自己的人生之路可以走得更踏实、更有定力。尽管，现今社会的价值观变得复杂多元，民生所推崇所赞叹的那些，有的人或许会认为已过时了。其实不然，因为不管时代怎么变化，人心如何“不古”，那些被历代中华圣贤和当代共产党人所践行所承继所发扬的真善美都不会被抛弃，都会永远闪烁她金子般的光芒。而董民生，就是这样的真善美的执著歌者。

  《真不容易》书中第三辑名《风雨剑兰》，作者自述 “主要是有关公安工作的话题。”其中文章，有近一半先后发表在《燕赵警视》，有的还作为卷首。身为民警，公安工作是我们的生命所寄、事业所在，我们对她都有着深深的热爱，同时，对她存在的一些痼疾一些缺失，也有着深深的遗憾和痛惜。民生用笔、更用自己的心，书写了这种爱与遗憾的交织，其目的不是旁观，而是希望有更多的人，能以更投入的姿态、更负责的行为，共同为公安事业的发展贡献力量。

  理性的思索，是有触及灵魂的作用的。一个善于思考的人，必定能够保持思维的灵动与行为的坚定。孟建柱同志曾经指出，公安机关的领导同志要坚持在研究状态下开展工作，既要做一名英勇善战的“武将”，更要做一名多谋善断的“儒将”。我觉得，民生同志恰好身体力行了这样的观点。

  民生的这本书，不敢说字字珠玑，但肯定是字字心血。他是局党委委员、副政委，分管指挥中心、政治处和监管工作，日常工作之忙可想而知。我曾经问过他什么时候写作，他笑答：多是半夜时分，工作干完了，家人休息了，自己再写。一位县级公安机关的领导同志，再忙也不放弃对社会对人生对警队的观察与思考，笔耕不辍，在河北，他可能不是唯一的一个，但绝对是少见的。所以，我对他心存敬意。

  坦率地说，民生的文字，还没有达到完美的高度。有的人写作，文采飞扬，但在文字的精致和华美背后，是浮华和苍白。民生的文字恰恰相反，注重了思想性，在文采上却略输一筹。我曾经直言不讳地告诉他：有些文章写得过于“板生”了。如果关注的视野再宽一些，写作的笔触再灵动一些，读者阅读的意趣就会更多一些。表达宏大的主题，切入角度可以是细小的、微观的、生活化的、多样的。考虑到现代人的欣赏口味，如果民生在坚持“董氏风格”的同时，让自己的叙述、语言架构得再丰富灵巧点，或许所要传达的思想更容易走进人心。一点感悟，未必正确，姑且与民生老弟分享。

  我不大会写序，本文，就当是一个公安文化战线上的老兵作为《真不容易》的第一读者，谈的一点读后感吧。

  （作者系河北省公安厅政治部副主任、宣传处处长）

  此文系作者为董民生著《真不容易》所作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