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明
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对老院的那块韭菜地印象最深,因为那不仅是母亲可以骄傲的菜园子,而且是我们那个年代可以赖以生存的命根子,我的童年由此便与那块不大的菜园子结下了不解之缘。
韭菜园子是在老家的老院里,尽管现在已经换了主人,每次回家,我仍忘不了回到那里回想自己无忧无虑的童年。
老家的老院是在一个堡子里。堡子里住着我们30多户人家,但大多数是本家的亲戚。之所以谈到这座堡子,原因是我家就位于这座堡子里的南头。我家院中的韭菜园子,也与这座堡子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堡子是四周高中间底的一座小城堡,尽管有着南北两道水道的,但每年的夏季,雷雨过后,堡子中央总是要囤积很多雨水的。
韭菜是喜水的一种植物。每次雨后,我与母亲便要趁着依旧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堡子中央的水坑处一桶一桶的给自己家中的菜园子里提水。
在我们那个不大的院子里,住着我们不同姓的三户人家。每到夏季的时候,同院的两个大伯婶子,时常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母亲,母亲常割些韭菜送给他们,在那个缺少粮食就会挨饿的年代,母亲的大度显然令他们高看一眼。
韭菜在母亲精心的呵护下,嫩绿的显现在我们的院子里。像是那个年代里唯一一点可以炫耀的资本一样,吸引着无数人的目光。
我的童年便于这块菜地开始了记忆!
春天,母亲牵着我的小手,将我领出家门,放到这块韭菜地边,开始精心呵护起自己的菜地。解冻的土壤是疏松的,母亲用手扒拉掉附在菜地上边的残枝败叶,用薅锄小心翼翼地翻松着嫩绿精灵边上的土壤,一墩儿一墩儿嫩绿的韭菜芽,像是一伙一伙喜笑颜开孩子们,眯缝着眼睛,美美地享受着母亲的爱心呵护。黝黑的土壤,霎时间,飘出了新鲜泥土的气息,一墩墩,一垄垄嫩绿的孩子,如我自己,调皮的享受着暖洋洋的阳光沐浴!
当春天第一场雨来临的时候,我家便可以吃上鲜嫩的韭菜了。于是,在那个年代的那些个春天,我们往往盼望的便是春雨了,尽管,那个时候很贫苦,但母亲还是忍痛割掉了她的杰作,捡了、切了、炸了、调了,为我们的午餐,献上一顿丰盛的菜肴。
于是,我们便与这块菜地有了很深的感情,到我大一点的时候,夏雨之后,我是不需要母亲提醒便提了水桶、脱了鞋子跑到堡子的水坑边提水的,尽管自己的脚多次被路上的东西割破鲜血直流,但从未忘记和间断过。
韭菜是一种可以较长时间食用的菜,每年的八月,母亲便会让菜地休息一下的,因为这个时候,韭菜是很老的,等一茬韭菜结籽,齐根割掉之后,韭菜便又会返嫩,直到吃到秋末,母亲用玉米秸秆覆盖了他们为止。
我的大半生与韭菜结有渊源,就现在只要到了饭馆,我总会这样喊道:
“服务员,韭菜拌豆腐一盘!”
(作者单位:蔚县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