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瑞红

  说她是老屋，其实她并不算太老，从她建起到现在也就十六年的时间。但那是我们夫妻二人从一无所有到白手起家，共同拥有了十六年的窝。在那里，我们尝到了生活的万般滋味，有悲、有喜；有苦、有甜；有我们艰苦奋斗的足迹，也有我们风雨之中不离不弃的执着和坚守。在那里，女儿从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长成了婷婷玉立的大姑娘，儿子也从襁褓之中成长为现在的大小伙儿。一座钢筋水泥的建筑，被我们变成了一个充满爱和温馨的叫做“家”的地方。那个家，虽然随着时光的流逝，不再光艳如昨，但在我们的心中，它永远是我们的老家，永远是我们心中的老屋。

  至今仍记得，我们刚搬进去时，没有豪华的装修，没有奢侈的家俱，只有锅碗瓢盆、桌椅床铺而已。那时候，我对老屋没有丝毫感觉，下班的时候总是走错路，不知不觉间就走上了原来回家的路，等到猛然醒悟，已经走出老远。等返回来到家时，老屋仍然以她简单端庄热烈地欢迎着我们。慢慢地，我就喜欢上了她，不断地为她添置一些饰物来装扮她。有了人烟的熏陶，有了我们的欢声笑语，老屋，便越来越有生气了。

  后来，我们买了新房，在装修新房的那段日子里，一心想着怎样把新家布置好，怎样能让一家人住到里面舒服、惬意，所以丝毫没有就要离开老屋了那种感觉。直到，搬家的那天，婆婆坐在车上一把一把抹着眼泪；直到，留在老屋的那条陪伴了我们十六年的狗突然不吃东西了；直到，老家院里的水管冻裂了，水流横溢；直到，老屋的屋顶漏雨了，叭嗒叭嗒滴在屋角；直到，有人来给我们谈租房甚至卖房的事情了，我才突然感觉到一种人去屋空的深深的失落和茫然。不卖，租可以，房子是坚决不会卖掉的。

  回老屋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散落一地的东西，那种内心的伤感便膨胀得满满的。曾经一尘不染、整齐洁净的家，如今却是灰尘遍地，乱七八糟。等到我们离去，就只有那条老狗来陪伴它了。我能做的，只有把水关了，把电断了，把门锁了，让它慢慢地趋于安静。

  人有感情，谁又能说那栋静静屹立在那里的老屋就没有感情？她虽然不会说话，但我知道，她是喜欢家人的，喜欢家人在忙碌和疲倦之后回到她温暖的怀抱，她愿意用她博大的胸怀来包容家人所给予她的一切，幸福、快乐、悲哀、伤心……人烟，人烟，无论哪个地方都是需要人来制造一些烟火气息的，人去了，烟火没了，便什么东西都衰败得飞快。尘土，无孔不入。老屋不说话，可它也会因为人的离去而渐渐孤独，从而会一天天地衰落！

  但人，总是贪图享受的，老屋已不能给我们新屋所给予我们的舒适和安逸。所以，虽然不舍，虽然伤感，但是，我们终究还是离去了，去追求一种意想中的更美好的生活。我想，老屋一定会理解我们的，她一定会原谅我们的离去并默默地祝福我们！

  别了，老屋，我心中永远的老屋！

  (作者单位：成安县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