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兵

  早上一上班，办公室的罗主任就对门房的老李头亲热地说：“老李，这一年下来你够辛苦的。我听说，你老家下半年遭了灾，现在情况好些了吧？”

  这罗主任可从来就没正眼看过老赵头。虽然他不是办公室的兵，但只要罗主任坐车回单位，老李头开电动门动作慢了点，罗主任就不问情由地对他吼。今天如此嘘寒问暖，让老李头有些受宠若惊。

  老李头搓着手，战战兢兢地说，现在各级政府都很关心灾民。前几天，他打电话回老家，老伴说已住进乡里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还收到了很多好心人捐赠的衣物和钱款。

  罗主任如释重负，心头一动，对他说：“局里虽然刚号召向灾区捐款，但善款到你们那里怕还有些时日。下班后，你到办公室来一下。一年下来，我们积攒了不少的旧报纸和杂物，你给清理一下卖掉，也算我们献的一份爱心。”

  老李头望着马主任上楼的背影，心里觉得暖融融的。他突然想起了份内的职责，得抓紧时间分报纸送开水。

  忙了一阵，老李头提着暖瓶，夹着报纸开始从六楼送起。他意外地发现，各部门的领导对他比往常客气。有的说，部门里有小伙子，以后这报纸和开水顺便让他们带上来就行了。还有的处长关切地问这问那，说天冷了，暖气还没入门房，马上就跟行政说一下，添个小煤炉。你要是冻病了，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最让人感动的是局长，拉着他唠了半天家常，还说有些职工反映要把门房撤掉一人，是他力排众议，坚持把小茶炉开下去，就是为保老李头的岗。老李头听了，直觉得喉头发涩，热泪横流。

  受惯了奚落和埋汰，各种关爱猛地像潮水般地涌来，老李头一下子适应不了。

  忙完了活，老李头在门房喘着粗气，闷闷地琢磨着这事。恰好，他的顶头上司——行政处的老马来取报纸。老李头和他熟，说今天领导们对他热得像冬天的一盆火，马处长哈哈一笑，说：“老李啊，今年对中层以上干部的评议改了，要求所有在岗职工都参加公投，明天上午就举行，上面要来人监督。你们两个门房没编制，各算半票，他们都在突击跟你套近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