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向楠

  武安市管陶乡管陶村是个深处太行山腹地的小山村。大山用雾霭昭示着寒冬降临，由于远离都市的喧嚣，这里异常静谧。然而，一辆警车的突然到来，打破了这个小山村的宁静。

  作为母亲，揪心的不安撕扯着王丽的心，她实在是坐不住了：“我的孩子被他爷爷抱走了！”11月18日傍晚，武安市管陶乡管陶村的王丽到管陶派出所报警称，她不到一岁的儿子郑航当天下午2时多被其爷爷郑平抱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是不是爷爷抱着孙子去哪玩了？”民警的话却不能消除王丽心中的担忧，“千万不能出事啊！”王丽自言自语道。

  民警丝毫不敢怠慢。接警后，管陶派出所迅速组织民警分头寻找并向管陶县公安局领导报告此事。随即，武安警方立即启动警务协作机制，通知刑警六中队等单位民警进行协查。山里的夜黑得像泼上了一层厚厚的漆，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山，公安民警踉踉跄跄地走在崎岖的山间。夜里，不时传来母亲王丽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一个不眠夜伴着天空中不断浮现的鱼肚白渐渐远走，寻找了一夜的民警没有休息片刻便继续投入搜查工作中。11月19日下午2时多，民警终于在管陶乡车谷村找到了孩子的爷爷郑平。郑平50出头的年纪，看上去老实巴交。民警从他局促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些许不寻常。在民警的一再询问下，他终于道出了一个骇人的消息。

  “我把孩子杀了！”郑平的一句话，让所有参战民警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俗话讲：“隔辈亲，亲又亲”，是什么让本该含饴弄孙、乐享天伦的郑平狠下杀手？

  “我终于解了恨了！”面对民警的审讯，郑平竹筒倒豆子一般，交代了他杀害孙子郑航的经过。11月18日午饭后，郑平将其孙子郑航抱至本村郑来友家无人居住的旧院内，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将孙子杀害并抛尸。随后，民警找到了死者郑航。

  随着审讯的深入，事情逐渐清晰，这起悲剧的原因竟是家庭矛盾。犯罪嫌疑人郑平交代，多年来，因为家庭矛盾，他与儿子，也就是死者郑航的父亲郑新，积怨很深，郑新结婚时花了郑平好几万块钱，结婚后，郑平不止一次向儿子索要这笔钱，因为此事父子俩甚至多次动过手。每一次索要无果，二人的矛盾都会更深一层。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孙子郑航出生了，看着活泼可爱的小孙子并没有让郑平内心的积怨消释，他与儿子的矛盾反而愈来愈深。儿子郑新干脆带着媳妇孩子搬出去住了。

  就在案发前两天，搬出去有一段时间的郑新接到父亲郑平的电话，电话里，郑平一改往常的恶言恶语，语气非常和善：“你们带着孩子回来住吧，咱以后好好的，不要闹了，过去的事就过去吧！”听到父亲如此诚恳的一番话，郑新便带着媳妇孩子搬回了家。

  让郑新夫妇俩没有想到的是，父亲正在策划着一个更可怕的阴谋，年仅一周岁的儿子郑航竟然成为这场悲剧的牺牲品。

  郑平因为和儿子的家庭矛盾，竟然将怨恨迁怒于蹒跚学步的孙子。随着民警的调查深入，将自己内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犯罪嫌疑人郑平逐渐向民警敞开了几近扭曲的内心世界：“他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原来，在郑平的心里，他一直怀疑郑新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内心深处被这样的猜疑折磨了二十多年，却一直不敢和妻子求证。在他看来，这是他的耻辱，更是不能告人的秘密。

  猜测、怀疑，让郑平对儿子郑新的父子情在潜移默化中发生着变化，在很多农村地区，父亲给儿子娶媳妇，是老祖宗就留下的规矩，世世代代都是如此，而在郑平心里，他怎么舍得用自己积攒了半辈子的钱给一个自己不确定是不是亲生儿子的人娶媳妇，所以，儿子郑新结婚以后，郑平不止一次索要这笔钱，家庭矛盾彻底让郑平的内心世界发生了扭曲。即使儿子一家搬出去，也难以平复郑平已经失衡的道德天枰，最终将多年的不满、猜忌、愤怒转嫁到年幼的孙子郑航身上。

  案件发生后，武安警方安抚受害者家属、讯问嫌疑人、现场勘查、法医检验等工作迅速展开。参战民警连夜奋战调查取证，固定犯罪证据。11月20日凌晨将犯罪嫌疑人郑平刑事拘留，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这起震惊一方的命案，是家庭的悲剧，更是人性的悲剧。家庭本是道德操守最应该守护的净土，父贤子孝，儿孙绕膝，可是犯罪嫌疑人郑平扭曲的心灵让他走向了犯罪的深渊，这样的枷锁何其沉重。

  （文中涉案人物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