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故乡

  孙长林 

  第一次打开的/其实是一扇再也关不上的门/门里门外的两个世界/距离就是门里门外那么长/一如我和故乡/我欣赏/我爱恋/我憧憬/我或从心底已开始大声呼喊/久未谋面的故乡/如一泓清泉/轻轻地流淌在我的记忆深处——    

  中秋佳节临近，南望平川如海的豫北，我的思念涉越漳水，又回到了故乡的小村庄，麻木的思绪再一次被生生唤醒。

  故乡，像浓缩成脐带般的小河，雨丝绵长里，润泽了我生命的秋天；故乡，似春雨中偎着枯木滋生出的柔软木耳，欣喜了我童年的目光；故乡，如晨雾中老牛用力驮来的一缕朝阳，映红了我梦中的脸庞；故乡，似屋檐下融化的雪水，握不住的，是那曾经的温暖中渐起的苍凉！ 

  我默念，我亲爱的故乡，你可变了模样？在我看不见你的时候。你，或许在同我共沐的一轮月光下，期待过远方的游子？你，或许在流云经过的山岗前，凝望过可有鸿雁传书的信使？你，或许在年复一年的守候中，聆听过可有熟悉的脚步，碰起小路欢快的尘埃？ 

  你，或许同我一样容颜已改？我要小声告诉你，我曾经的乌发已洒入了月光的丝线，那缕缕发根，如被秋风浆洗为不断发白的芦花，心却如挂在草叶上的颗颗珠露；你，在岁月的长河里，或许只能静静地等。或许，每一个走出故乡的人，都是您心中日夜挂念的孩子。你变，是因为每一个走出去的游子，都揣着你步入了遥远的他乡；你不变，是因为怕归来的孩子，难辨您曾经的慈祥？但谁又能熬过时间的转身。等到新春又一年，迎来飞燕筑新巢时，我们是否还能从彼此的印象中，找回那种曾经的亲切和温暖？ 

  我知道，当眼前的月饼散发清香，故乡就在眼前。阵阵喧嚣中，我的心会不由自主地化作一支离弦的箭，飞向故乡门前的青石台阶上。那清脆的响声，如石子坠入冰凉的井水之中，落叶归根般的深爱，是否能回馈故乡的泥土和阳光的关爱？ 

  我故乡早已斑驳的院落噢，你是否能辨别我唐突飞掷的心声？ 

  我终于看到，门前的老榆树依然守卫着茅草土屋。深灰色的屋瓦依然遮蔽着风雨的造访。院门前的小径，早已荒疏了脚印，杂草漫生，却掩不住我小时墙上的涂鸦。母亲不在了，家就生疏了，一时神智慌乱，泪如雨下——忽然，听到院里传出的笑声，谁又能告诉我是谁依旧添着炉内的柴薪？ 

  时光匆匆，早已屋是人非，沉寂了半个院落的，是曾经属于多少个游子的灯光和欢腾的火苗——

  蓦然明白，现实的故乡同我一样已改变了形貌。而童年中的故乡，早已安全地住进了我梦的故乡。 

  只要心中的故乡不变，我们的生命里，就永远飞翔着一双童话般金色的翅膀。 

  时光飞进，秋风迎佳节。古往今来涌动着一脉相承的真挚情怀：“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让心灵归依的精神故园。

  (作者单位：河北高速交警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