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偶遇”

  薛力中

  掩上厚厚的案卷，专案组的民警们都吁了口气。谁也想不到，“12·29绑架杀人案”的背后是一个疯狂的作案团伙。此案只是他们累累罪恶中的冰山一角，经过长达半年多的侦查审讯，终于告结。9月10日，复兴警方将此案移送至邯郸市人民检察院。

  1

  丈夫一去不返

  时间追溯到2011年12月29日22时左右，居住在复兴区军营路邯钢家属院的王石开着他的塞拉图匆匆出了门，只因为已经怀孕七个多月的妻子小乔突然想吃煎猪血。平时王石出去买宵夜，来回不过二十分钟，可是这一次过了四十多分钟还没有回来。打电话无人接听，心急如焚的妻子在家里来回踱步，担心不已。凌晨2时多，小乔的手机突然响了，正是丈夫的电话号码，电话里却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说王石欠了他20万，让小乔准备好钱，明天再联系，不准报案，并索要王石两张银行卡的密码。从未听丈夫提起过这笔钱，小乔怀疑丈夫遭绑架立即报了警。

  ２

  案件迷雾重重

  接报后，复兴区公安分局党委书记、局长张海峰，刑侦副局长赵海书立即启动大案侦破机制，成立了由刑侦大队大案队、网上作战队、五中队民警等30余名精干警力组成的“12·29”专案组，并迅速开展案件侦查处置工作。警方一方面派民警陪同小乔等待犯罪嫌疑人再次打来电话，另一方面则对案发现场周围开展秘密调查。

  民警从小区旁边的监控录像和交通监控发现，王石于当晚22时14分驾车外出，22时29分返回，之后该车没有再出现过。经过现场勘查，民警在王石的停车位发现一双筷子和多处血迹（经DNA鉴定血迹系王石所留），可王石驾驶的塞拉图轿车却凭空消失。民警经现场试验和录像分析：案件发生应在当晚22时33分左右，王石是在购物返回后刚下车即遭到伤害，后被作案人拖进车内带走。作案人开车从小区的另一条偏僻小路离开，避开了沿路所有的监控探头。

  民警经过调查，了解到王石邻里同事关系较好、婚姻家庭和睦，没有不良嗜好，基本可以排除针对王石本人因情仇报复或者经济纠纷引发案件的可能性。而且当晚王石外出是临时举动，民警判断此案应当具有偶发因素，如：与人发生冲突、遭遇绑架或抢劫、被人误打等。此时，民警们又得到了一个重要线索：就在案发前十来天，这个小区发生了一起打架事件，打架双方都曾扬言要报复，而其中一方也有一辆塞拉图，颜色和王石的相同，车尾号数字相似。是不是扬言要报复的人认错了对象？民警立即对打架双方的人逐个排查，但因都不具备作案时间而排除嫌疑。

  另一组调查王石银行卡的民警也有所发现：在30日凌晨1时52分至56分，一名可疑的男子分别在相邻的建设银行、农业银行取款机上操作，却没有取到钱。从监控录像里可以看出，该可疑男子早有准备，带着帽子、口罩和手套，没有暴露出任何面部特征。专案组民警通过对比试验，大致刻画出了这名嫌疑人的体貌特征，男性，身高大约1.78米左右，体型偏壮。专案组向附近及周边地区发出了协查通告，可是，仅凭这模糊的信息，很难在全市范围内确定犯罪嫌疑人。

  各条线索的侦查相继受阻，而绑匪在当日凌晨打来电话索要20万后，就再也没有了音讯，案件侦破一时陷入僵局。

  ３

  凶手浮出水面

  通过案发现场发现王石的血迹以及绑匪没有再打电话判断，王石被害的可能性极大。但是，民警不敢把这个推测告诉王石的妻子。

  2012年1月25日，农历正月初三，一个工人在河里发现了一具尸体，经过鉴定，死者正是失踪多日的王石。王石的身上有明显的刀伤，除此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嫌疑人留下的痕迹。随后，另一组侦查民警在邯郸市旧车交易市场发现了王石的轿车。

  由于正值春节期间，为尽快破案，以免造成更大的影响，专案组民警承担了巨大的压力。案件侦办期间，分局局长张海峰、政委白运方直接参与案件分析和指挥，对案件侦办情况实行每日调度，副局长赵海书坐镇指挥，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直接上案。专案组民警们立下军令状：限期破案。

  民警们仔细梳理每条线索，逐渐画出了犯罪嫌疑人的行动轨迹：案发地点为复兴区的一个小区，藏车地点为市郊区的一个旧车市场，抛尸地点为市中心的一条河，落脚点则在取款银行附近，这几个地点相距并不远，可见犯罪嫌疑人对该片区域非常熟悉，而且其作案手段凶残，再结合之前的犯罪嫌疑人体貌特征，排查范围不断缩小。

  在民警夜以继日的努力和大量的排查走访下，一名名叫肖力的嫌疑人进入了侦查民警的视野。在对肖的社会关系调查中，一名曾和肖是狱友叫海军的人员也浮现出来。侦查民警还发现，二人经常出没于一个叫小娥的女人的租住房。为了不打草惊蛇，民警先对小娥进行了控制。通过对小娥的询问，民警掌握到，小娥与肖力是情人关系，2011年12月29日晚上，肖力和海军确实来找过她，二人来后在另一间屋内商量着什么，其间他们曾打过一个电话，提到“欠二十万”什么的，走的时候肖还从她这里拿了个帽子和口罩。经民警比对，帽子、口罩和银行视频里犯罪嫌疑人佩戴的高度吻合，专案组认为，抓捕时机已经成熟。考虑到二人常随身携带刀具等物品，专案组民警制定了周密的计划，迅速将肖力和海军成功抓获。

    ４

  罪恶难逃法网

  随着肖力和海军的落网，二人供述：他们原本只想抢夺钱财，在12月29日晚上１０时多，看见一辆车停在楼前便跟上去，可是没想到遭到了受害人王石的强烈反抗，双方争执中，海军向王石的胸部刺了两刀致其死亡，二人求财不得反倒惹了大祸。

  事实真是如此么？二人作案前两天曾多次在案发小区踩点，而且作案后又给王石妻子打电话进行勒索，民警很快拆穿了二人的谎言。面对事实和证据，二人终于交代了从预谋到实施绑架，以及王石因反抗而被其杀害的犯罪事实。

  对于二人熟练的作案手段和凶残的作案手法，专案组民警怀疑在“12·29绑架杀人案”的背后，仍隐藏着更多的罪恶。随着审讯工作的不断突破和深入，一桩桩犯罪事实被交代出来。早在2006年，犯罪嫌疑人肖力、海军、张春就运用同样的手法，在邯郸当地绑架一名私家车主，并成功勒索了１０万元。之后，肖力团伙屡次作案，经查实，以肖力为首的抢劫犯罪团伙持续作案百余起，杀死4人，抢劫手机、金项链等物品总价值百万余元。根据肖力交代的情况，专案组民警迅速行动，又将该团伙成员宋波、张春成功缉拿归案，发生在邯郸市的４起命案也得以破获。

  （文中涉案人员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