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挖野菜

  记得以前，出了农历正月，几场暖暖的春风吹过，田野里蜷缩了一个冬天的小草，像睡足了的孩子，伸伸懒腰，活泼起来。田野里的人影越来越稠密：有锄草的，有施肥的，有端详庄稼长势的……而更多的人们，则是挎着篮子，拿着小铁铲，沿着田垄，仔细地寻找那些鲜嫩的野菜。

  在这些挖野菜的人们中，孩子们是主角。记得小时候，在清澈的阳光下，我和小伙伴们成群结队，穿梭在返青的麦田里，像沙里淘金，寻觅那些足以让我们垂涎的野菜。那些水萝卜棵、面条棵、荠菜……常常长在田埂上和麦垄间，稀稀疏疏的，和麦苗一样嫩绿的颜色，总是轻易地骗过我们“一目十行”的眼睛。偶尔，也能找到一堆簇拥在一起的野菜，也许，这是一棵去年的野菜结出籽儿后，没有散开的缘故吧。

  挖野菜的时候，孩子们之间难免会有磕磕碰碰。有时候，会为了某种野菜到底能不能吃争得面红耳赤，有时候，会为了是谁先发现的你推我搡，有时候，还会为了大家都喜欢的某种野菜划定田块的“归属”。无论怎么争吵，孩子们之间都不会“记仇”，两分钟之后，依旧是好朋友，欢声笑语又荡漾在春风里了，谁也不会为了争吵而去浪费宝贵的时间。

  如果你要问为什么挖野菜，我觉得最大的理由，就是这漫长的冬天，乡村的人们只是吃那些白菜和萝卜度过的。单调的菜肴，即使大人把它们烹制得再可口，时间长了也会有几分厌倦。春天的野菜却是及时调剂口味的最佳选择：味道独特鲜美，还不用专门播种，也不用施肥浇水，更不用花一分钱。

  当天气渐渐暖和起来的时候，可以挖的野菜种类就多起来，饭桌也显出几分拥挤了。马齿苋、薇菜、蕖菜，还有蒲公英……人们或炒或蒸，或者凉拌，大人、小孩们的面庞，在野菜的滋养下，一天天显得红润了。这种挖野菜的活动，会一直持续到小麦收割，这时候，很多野菜也长老开花，不那么好吃了。

  现在，如果你到市场上买菜，不难发现野菜的身影。而在田野里，它们却是越来越难找到了。因为除草剂已经广泛使用，那些杂草连同野菜，都被彻底消灭了。为了弥补野菜难寻的缺憾，有人专门种植它们，肥肥硕硕的，很惹人喜欢，但对于我来讲，却索然无味了。

  春天的田野，孩子们挖野菜的身影消失不见了。间或有零零落落的人们，也不过是一些中老年人，他们在采集蕖菜和蒲公英。据说，这些带有苦味的野菜，可以降低血压和血脂。他们是为了养生，并不是调剂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