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留守妇女的新春正月

  本报记者 安世乔

  对于王大嫂来说，春节是全家难得的团聚日子。王大嫂是冀东南一个小村庄的一名普通妇女。在这个村子里，平日里，青壮年大多外出打工，只留下老人、孩子和一些家庭妇女留守在家。王大嫂五十多岁，是一名典型的留守妇女。除了农忙时节和春节，王大嫂的丈夫和两个儿子都在外面打工，而她则在家种责任田，和妯娌轮班照顾婆婆。为了迎接家人回来，也为了迎接春节到来，一过腊月二十，她就忙开了，蒸馒头，买猪肉，烧火炕，晒被子……过年了，她依然是家里最忙的人。每天，她都是家里起得最早的，烧水，做饭，听着丈夫和儿子从热炕上传来的鼾声，她觉得是一种幸福。

  王大嫂的丈夫比她大三岁，头发早已花白，为了显得年轻些，在外边好找工作，花了20元钱在理发店焗黑了头发。去年春天，他在外地找了个给工厂清运垃圾的活，活不重，只是脏些。但去年10月份的时候，他在清理垃圾时，被埋在垃圾里的铁丝扎伤了脚，只好回家休息。还好，工厂给了他工伤待遇，报销了治疗费。只是，因为他休息，他的工作被别人代替了。他养好伤后，和同村人到一个工地打工，一直到春节前。

  让王大嫂很是欣慰的是，今年，大儿子没有被欠薪，不仅带回了全部的工资，还带回了女朋友。姑娘是东北人，跟王大嫂的大儿子在一处打工，吃苦耐劳。王大嫂专门为姑娘准备了新棉被，还从县城买来电暖气让姑娘取暖用。大儿子为王大嫂带回一件枣红的棉服，前襟上还绣了花。王大嫂嘴里说着“太艳了”，脸上却笑开了花。王大嫂穿上一试，大小正合适，她对儿子说：“你小子还有这眼力？”大儿子一指姑娘说：“她给选的。”穿上儿子买的新衣服，王大嫂在乡亲们面前很有面子。

  小儿子最让王大嫂放心不下，他年轻气盛，心里装不下事。去年，因为口角之争与人动了手，手上被缝了好几针。年前，王大嫂托人给小儿子说亲，想拴拴他的心。所以，新春里，除了走亲戚，招待亲戚，王大嫂多了一项重要活动，就是带着小儿子相亲。

  正月初二，王大嫂准备回娘家看看年迈的老母亲，不料自来水管被冻裂了，水哗哗地流了一院子。王大嫂的丈夫和儿子齐动手，不一会儿，水管就被修好了，水也被排干净了。这让王大嫂感受到了亲人在家的好处。平时，家里没有壮劳力，浇地，喷农药，都是她一个人干，忙起来，都顾不上吃饭。去年夏天，只有王大嫂一人在家，一场大雨倾盆而下，街里的积水灌进了院子，流进了屋子。王大嫂东突西挡无济于事，一屁股坐在炕上呜呜大哭……

  像王大嫂一样，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留守的人都迎回了家人。外出打工的人回来了，村子里热闹了起来。乡亲们互相串串门，讲一些外出打工遇上的稀罕事，交流一下打工的信息。每当有人来串门，王大嫂都递上瓜子花生，和大家说说笑笑。今年春节，王大嫂的婆婆在王大嫂的小叔子家住，王大嫂也常带着孩子们去探望，为老人梳梳头，陪老人说说话，几代人凑在一起拉拉家常。虽然今年春节期间天气非常寒冷，但家里、村里都洋溢着暖暖的年味儿。

  年味儿还很浓的时候，王大嫂就开始为丈夫和儿子准备行装了。衣服带够了没，被子的棉絮匀不匀，王大嫂对什么都不放心。过了正月十六，丈夫和儿子就陆续出去打工了，家里就又剩下她一个人了。王大嫂说，她对生活没有过高的企望，也没指望丈夫和儿子挣什么大钱，只希望他们在外平平安安。